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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他还在费解李善思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她不是特别期待和自己一起出国?这么做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但现在他明白了,因为先前自己模棱两可的态度,她在借钟勒梅为此丢掉工作的牺牲逼迫自己,不得不顺从钟勒梅的安排。

    母亲为了自己更好的未来,连养家糊口的工作都丢了,甚至为此可能不能再当老师。

    他不能在自私的一意孤行,就好像不妥协不退让就是自己不知好歹一样。

    边焕深吸了口气,压着声音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办补习班的?”

    钟勒梅愣了愣,脑子还没转换过来,没料到他会突然转移话题,顿了好一会儿才回:“你高二下学期的时候,起初只是受几个家长所托,后来越搞越大了。”

    边焕回想了下,那段时间钟勒梅的异常,她曾经一反常态往家里领回过几个人,交谈着什么。

    他当时回家有些晚,超出了平时她给自己规定到家的时间,钟勒梅不仅没有生气,还满口答应了自己留校一小时的请求。

    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有什么话要避开自己谈,一直催促他回房间学习。

    当时边焕还以为是什么客人,其实都是拜托钟勒梅有偿给自己孩子补习功课的家长们。

    钟勒梅本就有送边焕出国的打算,只是限于经济能力有限,这找上门的外快让她看到了机会,心思上渐渐开始有了这方面的苗头。

    只是他对李善思的反感和抗拒,导致她选择孤注一掷,越陷越深了。

    一模考试成绩下来了。

    高三年级整个年级都陷入了低气压,没有人能称得上超常发挥和异常优秀,分数不约而同都被考题的难度往下压,比平常稳定发挥考出的成绩低了几十分。

    边焕和江嫱也不例外,没有人考上了七百分。

    鲍芃芃怀着忐忑的心情,在贴在墙上的成绩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她的目光已经习惯性的在中上游游离。

    可游了好几秒都没找到,只得顺着一直往下扫,越往下心越凉半截,终于在中下偏低的分数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盯着这个成绩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愣了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按照这个分数,参照老师们根据往年高考录取分数线得出的经验估摸出的二本分数线,她甚至连二本线都上不了。

    想过差可没想到会这么差,即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难看的分数劈头盖脸砸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儿接受不住这份打击。

    明明都已经竭尽全力去努力学习了,也一直都在尝着收获的甜头,这还是她这么久来首次感受到挫败,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昏厥感。

    心情在一瞬间变得很丧,提不起精神,她想不到努力的意义在哪里了,就为了努力半天考出还是这么难看的成绩吗?

    身边所有人都在安慰她,又不是她一个人考得这么差,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钻定了这个牛角尖。

    她觉得这单纯就是自己太笨太蠢了而已,不能拿任何理由当借口。

    鲍芃芃心底突然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怨念,泄愤般把所有的试卷揉成了一团,通通丢进了桌洞深处。

    那一瞬间,她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没了意义,边焕是,成绩也是。

    连天意都在劝她,要懂知难而退。

    作者有话要说:

    自我检讨:

    任凭我手速快一点,懒癌轻一点,我都不至于掉藏……

    第105章

    “鲍芃芃?”江嫱一进教室就看到她在揉试卷,有些愕然地看着她,“你干什么呢?和谁赌气呢?”

    鲍芃芃表情愣愣的,眼神有些呆滞空洞,抬起头看她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了红。

    江嫱有些头疼,拖过边焕的椅子正对着她坐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最近的泪珠子怎么跟不要钱似的?”

    鲍芃芃撇着嘴,努力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又开始哭哭啼啼,边抽噎边小声絮叨,“我发现好像、就是好像越是急功近利的时候,就越是什么都做不好。”

    她最近焦虑的情绪暴涨,人都有些消瘦了,江嫱不确定是不是很多高中生临近高考的时候都会像这样有那么一瞬间顶不住压力,情绪崩溃。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为什么所有不好的事都聚在了一起,我那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江嫱叹了口气,“鲍芃芃,如果你对一件事寄予太深的厚望,当结果不如你预期时,失望是必然的结果。努力不一定就是有收获的,只是为了让以后的你回忆起来,是竭尽全力后的不遗憾,而非惶惶度日的不作为。”

    “别让以后的自己,埋怨现在的你。”

    这是中年鲍芃芃在放弃自己之前,含泪和江嫱说过的话,她就像是个跨越时空隧道的传话筒,又一字不漏的原句奉还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和神态与记忆深处的鲍芃芃重叠,让江嫱有些恍惚,有如跌进了错乱的维度夹缝里,分不清谁是真实的,谁又是虚妄的。

    江嫱脑袋疼了一瞬,后来鲍芃芃还说了什么,她都不记得了。

    边焕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停顿了几秒,他个子高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几个挤在一起张望的脑袋,隔着遥遥的距离一眼锁定了某个名字,视线快速扫过名字后的一串数字。

    旁边有阴影笼罩下来,鲍芃芃心神一抖,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没有扭头反而把头低的更低。

    边焕直接向她伸出手,语气没有起伏,“把你的一模试卷给我看一下。”

    鲍芃芃没动,装作没听见。

    边焕微微敛眉,又唤了声,“鲍芃芃?”

    鲍芃芃原本还在欲盖弥彰刷刷刷往纸面上写字的笔尖一顿,思路全乱了,她闭了闭眼睛,还是没有给出反应。

    边焕眼皮子跳了跳,就这么直勾勾沉默地看了她半天,没在接着往下说什么,转过头去坐直了身子。

    鲍芃芃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是头一回这么有出息,能忍住不理他。

    本来以为像他这么性子冷淡感情缺根弦的人,对着自己这么干脆又故意的无视和冷漠,也该不耐烦的眉眼一压,懒得搭理她了才对。

    谁知道他只是低头默了半晌,又重新扭过头来看她,“鲍芃芃,我从来没误会过是你。”

    鲍芃芃整个人一僵,往下咽了咽口水,心想着可你也从来没说过你信我。

    “所以,你不要和我赌气。”

    鲍芃芃脑子轰的一声炸了,整个人都懵了,心里竖起的高高堡垒被他这么严肃又认真的一句话瞬间轰得土崩瓦解。

    她只能暗暗咬紧下唇,不停反复的给自己做心理催眠,强逼着自己不准扭头去看他。

    不准在心存幻想,不准在不切实际,她难得这么清醒,不能再被蛊惑。

    她是有尊严的,不能这么没骨气。

    边焕静静等了一会儿,鲍芃芃还是没有理她,直到上课他才眼神略显落寞地回过头去。

    晚上下了晚自习,边焕拎出桌洞里的书包起身就走,她没理他,之后他就真的没在说过一句话,鲍芃芃内心有口气儿挺不顺的。

    女生真是有些复杂又矫情的生物,明明真的很不想和他说话,很气他,端起架子决定晾晾他。

    可真的把对方晾凉了,她又觉得,为什么他都不死缠烂打一下?

    鲍芃芃原本挺直的背脊塌了下去,坐在座位上呆呆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始收拾书包。

    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她收拾好东西起身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人了,就连后面的简蠡和江嫱易清危她们都已经走没影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晚自习下了后大家都忙着回家,各个跟脚底抹了油一样,鲍芃芃叹了口气,先去把窗户和前门都关上,又挨个把教室里的四个灯关掉。

    整间教室瞬间陷入了黑暗,只有走廊外昏黄暖色调的声控灯还亮着。

    夜晚的温度透着薄薄的一层凉气,明明门窗都紧闭了,她仍旧觉得后脖颈有丝丝缕缕的凉意撩过,像有人在她身后吹了口气。

    想象力太丰富不是一件好事,鲍芃芃被自己的假想吓起了一身白毛汗,缩了缩脖子匆匆往教室后门走去。

    或许是没人经过制造出响动,她前脚刚踏出去,走廊的灯突然熄灭了,鲍芃芃整个人僵在门边,手指下意识抠住门框。

    黑黝黝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夜色笼罩下感官就变得异常灵敏,她突然听到空气里好像有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学校总有多多少少的传闻说是大多都建在坟场之上,因为占地面积广,坟地的价格相对便宜些是其一。

    其二就是按玄学上来说,学生们阳气重,能镇得住地盘。

    不管是其一还是其二,鲍芃芃都已经被吓得一动不敢动了,明明嚎一嗓子声控灯就亮了,她却嘴皮哆嗦的出不了声。

    空气里好像又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声,鲍芃芃整个人一抖擞,脚趾头都抓紧了。

    边焕的身影匿在夜色里,他倚靠着走廊的墙站得脚都发僵了,好不容易等到她出来,她又突然双手抠着门框不动了。

    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所以边焕也没出声,静静等了会儿,趁着夜色眼睛肆无忌惮地注视她半天,隐隐发现了少女幅度不大有些哆嗦的腿,他才迟来的意识到。

    她在害怕。

    边焕扬手拍了个巴掌,清脆响亮,昏黄的灯光如初升的朝阳瞬间照亮了整个走廊,也照亮了靠着走廊站着的那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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