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5(1/1)
冷漠且暴戾。
江嫱从未见过简蠡这样的人,他如同冬日的暖阳,温柔克制、内敛隐忍。
又藏着蓄势待发的锋芒,像是把没开刃的铁锋,内芯子里藏着的是瘆人的寒光冷气。
他始终至死不渝如太阳,可过于热烈的暖阳,就算在冬日也有灼伤人的力度。
从来不该贪恋他温暖的片刻,全然忘了他亦能伤人的本质。
怕简蠡冲动之下丧失理智,江嫱愣过之后就要跑过去,被几步往回走的余光霁一把扼住手腕,禁锢在了原地。
他黝黑深邃的眸子扫过江嫱的脸,目光落在她血迹斑斑的两只光脚上,脸上是暴风雨欲来前的平静,“他动你了?”
江嫱一身风尘仆仆,发丝凌乱身上的白裙半湿不干,头发被汗水濡湿后紧紧贴在脸上,一双脚更是灰尘混着血迹肮脏不堪,整个人看起来邋遢又狼狈。
再看简蠡的反应,余光霁很难不胡思乱想,想的越多他就越难维持冷静。
“什么?”江嫱一脸茫然,看着简蠡的方向干着急,用力挣了挣,没挣脱后不免怒从心起,“余光霁你撒手!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余光霁就这么盯着她的脸,又重复了一遍,“他是不是动你了?”
江嫱也是个脾气大的,见他这么蛮不讲理,有胡搅蛮缠的嫌疑,一脸恼怒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余光霁你是不是有病!”
她骂就任她骂,余光霁手上的力度是未减半分。
只要他低下头看到那双脚,怒火就直冲脑门,只当江嫱是只顾着关心简蠡忘了她自己,火大地吼回去,“重要的事重要的事,什么事能重要过你!”
江嫱被这声直接吼愣了,微微睁大眼睛看他,也忘了挣扎。
余光霁气得牙痒痒低下头和她四目相对,片秒后突然俯身将江嫱打横抱起,漆黑如墨的眼睛冷冷扫过屋里一堆看好戏的人,似笑非笑道:“好看吗?没眼力见不知道滚出去?”
室内顿时一片阒静,只剩下段屯荡气回肠的惨叫声,众人面面相觑后,顿作鸟兽散。
走最后的两个人,还很贴心的把门板扶起来挡上了。
余光霁把江嫱抱过去轻轻放在桌上坐着,又从旁边的纸箱里拎出几瓶矿泉水,长腿一勾勾过来一条椅子坐下。
刚坐下就垂眸去看江嫱的脚,由于他个子太高,还有些距离。
再看江嫱,全程的视线就没从简蠡身上离开过,没有了杂七杂八的人在中间阻隔,他们之间除了空旷的屋子没有半点障碍物。
简蠡连一次头都没有转。
“你就这么关心他?”余光霁突然起身一脚踢开面前的椅子,故意搞出大动静,蹲下身轻轻握住江嫱的一只脚。
脚是敏感部位,江嫱怕痒的下意识想缩回脚,余光霁比她反应还快手下收紧没让她逃脱,用嘴拧掉矿泉水瓶盖,吐到一边。
把水轻轻淋在她的脚上,替她仔细搓洗着,“别动,洗干净才能看清脚上的伤口。外面都是碎玻璃,你就这么光着脚踩进来。”
余光霁掀起眼皮看她,“江嫱,你是不是没脑子?”
江嫱懒得跟他贫嘴,弯下腰试图去接过他手里的水,“还是我自己来吧。”
余光霁握着她脚的手紧了紧,捏着水瓶子的手直接让开了江嫱的手,挑了下眉,“别动,再动怎么来得怎么滚出去。”
“……”
江嫱简直无语了,坐直身子磨着牙瞪他,“余光霁,你这人怎么都不讲道理?”
“我需要和你讲道理吗?我不和不听话的人讲道理。”余光霁笑着逗她,跟哄小孩儿似的。
江嫱朝着天花板翻了个大白眼,忧心忡忡地看向简蠡,余光霁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失笑道:“放心,他吃不了亏。”
“谁说的,像段屯这种阴险狡诈的人,简蠡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余光霁昂了昂下巴,示意她看门的方向,“看到那扇门没,虽然之前收拾几个杂碎的时候这门受过重创,但刚刚他一脚就给我废了。”
“……”
看到江嫱微微睁大的眼睛,余光霁眼里浮上了一点笑意,意味深长道:“江嫱,看来你也不是很了解简蠡嘛。”
江嫱没好气地睨他一眼,不置可否,“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余光霁替江嫱清洗脚的时候,指尖似有若无的轻轻摩擦过了江嫱的脚心。
她整个人浑身一颤,在一瞬间绷直了背,脚趾条件反射地抓紧,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着余光霁的触碰。
余光霁感受到了手里瞬间绷紧的脚,十个脚趾头紧紧收着,唇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你怕……挠脚心?”
江嫱的脸跟火烧一样,别扭地瞥开眼不看余光霁,想曲起双腿又想到自己穿得是裙子,只能就这么任由余光霁握在手心里,尽量不动声色地回:“不、不行吗?”
头一次见到伶牙俐齿的江嫱也会说话不利索,不好意思的不敢直视他,余光霁唇角微翘摇摇头,“很行,挺可爱。”
江嫱顿时更不想说话了。
余光霁抬起头扫视了一圈,突然拉起自己的衣服就要去擦她脚上的水,这举动着实吓了江嫱一跳。
她瞪大眼睛,吓得慌忙收回自己的脚,又被余光霁大力拉回去,钳制在手心里,不悦地皱起眉,“乱动什么?都说了别动。”
“可是、可是你这……”
“可是什么?我提前温习一下如何做一名体贴入微细致温柔的好爸爸,以后对我女儿也这么贴心。看你这么乖,先让你尝个鲜。”
他边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边利索地拉起衣服把江嫱的脚擦干净,握着脚仔细看了看,“破皮了,有些小伤口,还好没有玻璃扎进去。不过你这伤口又多又密集,这里没有药,得包扎一下,不能再光着脚乱跑了。”
“余光霁。”江嫱双手撑在桌上垂眸看着他,心里还惦记着他刚刚占自己的便宜。
余光霁轻轻嗯了一声。
江嫱笑起来,晃了晃两条腿,“我发现你是真的狗。”
余光霁扬了扬眉,不置可否地笑笑,“你哥哥我狗是狗了点,帅也是真的帅。”
可我如果不狗,你又怎么能心安理得接受我的好?
余光霁站起身把自己的鞋脱下来,整整齐齐摆在她面前,“没有多余的布料给你包脚了,先穿我的鞋吧。”
江嫱盯着地面上的鞋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余光霁以为她一定会感动的热泪盈眶感激涕零时,她突然道:“你有脚气吗?”
余光霁:“……”
余光霁嘴角抽搐了几下,对上江嫱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倾下身双手撑在江嫱身侧左右。
这动作就像是把她圈在了怀里,将脸一点点逼近她。
江嫱下意识往后挪了挪,睁大眼睛佯装不动声色地直视他的眼睛,对方盯着盯着突然啧了声,一字一句道:“你这个女人……果然不配。”
“……”
说完他站直身子,不再自讨没趣,重新把自己的鞋穿上了。
江嫱看他没什么表情,以为他真的有些生气了,试探着开口解释,“你别生气,就是想和你开个玩笑,只是我这36码的小脚真穿不上你这四十几码的大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余光霁乜斜她一眼,无奈的双手插兜转过身体面对着她,“那你怎么办?”
简蠡蹲着的身子后背一直紧绷着,双手用力地握紧成拳,从江嫱进门那声轻唤起,他就知道她跟来了。
只是她语气里无意识的不确定和迟疑,让简蠡不敢转过身去面对她,他不确定江嫱是不是能接受这样难堪的自己。
他忍不住越过人群缝隙偷偷往后瞄一眼,在听到余光霁吼出的那句“什么事能重要过你”时,又飞速地转回了头,没有勇气再去看她。
已经鼻青脸肿的段屯还在不遗余力的刺激他,试图将他激怒,“简蠡,你在老子面前装了这么久的孙子,怎么不继续装了?你想搞死你爷爷吗?哈哈哈哈!”
简蠡根本没心情理地上的神经病,他整个人已经冷静了下来,刚刚一直在听着不远处余光霁和江嫱的对话。
听到这儿,他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段屯下意识抱着脑袋往后缩了缩,以为简蠡又要揍他。
谁知道简蠡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的脱下了他的白衬衫外套。
段屯看傻眼了,内心慌得不行,“你、你要干什么?我我我……你不如揍死我算了!爷爷!你是爷爷行了吧!”
简蠡居高临下地睥睨他一眼,表情嫌弃的不行,转身朝后走去。
见此,段屯重重的松了一大口气,他差点儿还以为简蠡是什么死变态。
江嫱看简蠡朝自己走过来眼睛一亮,差点儿从桌上直接蹦到地上跑过去,被旁边的余光霁一把摁住了肩膀,提醒她,“麻烦你下次犯蠢之前,多少穿双鞋。”
简蠡的长腿几步迈了过来,他低着头眼睑低垂有意避开江嫱的眼睛,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蹲下身用自己的白衬衫给江嫱裹住了脚。
紧接着一声不吭地起身,径直就走,余光霁就站在旁边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看着。
段屯鬼吼鬼叫的声音再度响起,“简蠡孙子,老子要报警!老子要告你故意伤害!”
简蠡对她冷漠的态度刺激到了江嫱,加上段屯这么一搅和,不免怒从心起,十分火大地吼回去:“鬼叫什么!你去告啊,立刻马上去告!看看是你先赔偿砸了简蠡家店铺的财产损失费,还是我们先赔你人身医疗费!”
“我告诉你段屯,论价揍你,就是把你揍成残废都不带多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