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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焕出来后,又是余光霁,接着才是简蠡和江嫱,段屯几个人最后。

    他刚出来,想着去长廊尽头的窗口处喘口气,就看到高三楼下有一道身影一蹦一跳的在不停的朝他招手,仔细一看,是鲍芃芃。

    边焕一下楼,就被鲍芃芃拉着坐在台阶上,怕他嫌脏还特意垫了一张纸,自己坐得地方则什么都没有。

    “来,我看看你的伤口,大热天的不及时处理很容易感染。”鲍芃芃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喘气声还有些重,整个人周身热气外浮,小脸红扑扑的。

    她怕头发会影响到视线,还特意扎了起来。

    边焕没动,只是皱着眉看她,鲍芃芃赶紧解释:“我手洗过了,很干净。”

    说完,还特意摊开手给他看,手背手心翻着给他看。

    “你是跑出去买药,再跑回来的?”边焕问。

    鲍芃芃点点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是啊,不然我还能爬着去吗?那多浪费时间啊。”

    边焕:“……”他好像不该问。

    边焕微不可察地叹口气,从包里摸出纸巾递给她,“先把汗擦了吧。”

    “不行!”鲍芃芃义正辞严地拒绝,汗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一路往下,融进了胸口的衣服里,“我汗水太多了,万一擦汗的时候手上不小心沾到汗水,你又该嫌弃我了。”

    有点儿聒噪,有点儿烦。

    边焕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粗暴的把纸巾糊在鲍芃芃脸上,用力擦了擦,他用力擦过的地方红了一片。

    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开始变得轻柔起来,一张擦过又换一张,直到第三张才擦干净。

    边焕看着脚边的三个纸团,一脸嫌弃,“是有点儿多。”

    鲍芃芃还在原地发愣,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掀起阵阵浪头,小心脏狂跳不止,差点儿缺氧。

    边焕一脸从容淡定地脱下手腕上的手表,表已经完全裂了,如蛛网般密集分布的裂口看不清分针时针了。

    他把手递过去,“上药吧。”

    鲍芃芃这才回过神,放过自己大口喘气,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连忙低头看伤口,拿药的手都在抖。

    边焕对她反应过激的行为表示不解,看她手抖的样子更是一脸怀疑,“行不行?不行我自己来。”

    “行!我肯定行,就是刚刚有点儿缺氧!”鲍芃芃不容他收回手,立马调整好状态,在看到他手腕上的伤口时,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除了心疼,半点儿心慌慌都没有了。

    该死的段屯,下手真狠,一点儿都没带手下留情!

    唯一能侥幸的是,伤得是边焕的左手而不是右手。

    边焕还在沉思她刚刚那句“缺氧”,认认真真地吸了几口气,表示不太明白。

    这都能缺氧?

    鲍芃芃一边专注地擦药,一边细声问:“疼不疼啊?肯定很疼!疼你就出声,我下手再轻点。”

    边焕被叨叨烦了,刚开始还勉强回一句不疼,后面干脆装作没听见。

    第52章

    鲍芃芃的动作又轻又仔细,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件即将精雕细琢成功的艺术品。

    满心满眼的小心翼翼与爱怜,当然这些边焕全都看不见。

    边焕两眼放空的发着呆,突然目不斜视地说:“以后别这样了。”

    “什么?”鲍芃芃抬起头看他,一脸茫然。

    “别偷偷跟在我身后了。”

    她缠纱布的手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脖子僵硬地抬起头看边焕,迟疑地问:“你都……知道?”

    边焕点头,没继续说话。

    鲍芃芃先把伤口仔仔细细包扎好,这里有凉风,坐在台阶上刚好能吹到,很舒服。

    但她的心却是七上八下,不用风吹都感觉凉进了骨子里。

    她低垂着小脑袋,紧张地攥紧手指,吞吞吐吐小声问:“你是不是很讨厌?”

    “是。”边焕斩钉截铁,毫不迟疑,甚至脱口而出更伤人的话,“是非常讨厌。”

    鲍芃芃死死咬住唇瓣,脸上血色全无,诚心诚意的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

    边焕轻轻“嗯”了一声,起身要往楼上走,鲍芃芃连忙叫住他,“边焕,你的手表?”

    他头也不回,自顾自的往前走,“已经坏了,扔了吧。”

    鲍芃芃闷闷地“哦”了一声,收拾好残局,把手表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进包里。

    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但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并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一点都没有,始终如同相见不相识的陌路人。

    趁着江嫱被喊进去问话,简蠡叫过余光霁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单刀直入地问:“当年的事一直都有误会,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解释?不管我问你多少遍。”

    “又来了。”余光霁靠在墙上,吊儿郎当地看着简蠡笑,“问一遍就得了,问多了就烦了。”

    他这套插科打诨的说辞,简蠡早已见怪不怪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余光霁,多说几句话你会死吗?”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再问多少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余光霁皱着眉想了想,左思右想后像是终于豁然开朗,“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专门学来应付你的,文绉绉的还有点绕舌头。”

    “你之前还说过你从来不喜欢跟人解释,觉得那是浪费时间。”简蠡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那为什么今天的事又肯解释了。”

    余光霁脸上的笑凝滞在脸上,掀起眼皮看昔日的挚友,目光深深。

    不过是一场都快蒙上灰的误会,导致后来的他们每每见一面,如果谈不拢都在力争惹怒对方。

    简蠡这个人温和但又残忍,他活得太过清醒,喜欢把所有的一切划分的界限分明,喜欢所有的事情都是明面上的清清楚楚。

    即便他很清楚误会了自己,可就是想要逼他把事情的真相说得明明白白,而余光霁恰恰讨厌他的这份清醒。

    初中的时候简蠡就是因为这份清醒而疏远自己,余光霁表面装作不在意,可不代表他真的不看重这个朋友的若即若离。

    他是孤独的,从小到大就简蠡一个兄弟。

    “因为江嫱,我不想让她误会,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他一字一句,坦诚相待,毫不避讳。

    倒是让简蠡有些不知所措,即便他早有预感,愣过之后还是忍不住笑,“余光霁你真挺不是个人的,所以我的误会就无关紧要是吗?”

    “你说这些屁话有意思吗?”余光霁站直身子平视简蠡,伸出手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胸口问:“你扪心自问,我认识江嫱才多久,认识你又多久?”

    说完,他又自嘲地笑笑,“如果连你都不信任我,我怕我的解释在你那里,显得他妈廉价。”

    简蠡眉头紧锁,两手用力握紧成拳。

    就听见他又说:“就当我今天感性多说几句,但你别搞娘们儿那一套啊,你错我错的半天都说不清楚。”

    因为钟勒梅一开始就把狠话撂下,段屯的小弟真怕惹上被校开除的麻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口气把欺负过简蠡多少回,怎么欺负的全都言无不尽的吐露清楚了。

    并一口咬定,这一切都是段屯的指使,因为他对简蠡心存怨念,又不敢找余光霁只好找上简蠡出气。

    段屯才是主犯,他们只是帮忙的帮凶,跑腿的狗腿子而已。

    钟勒梅气得额上的青筋暴起,好几次拍桌呵斥都难消其怒,这样的事竟然眼睁睁在济英眼皮子底下发生了无数回,像话吗?

    她挥手让江嫱一干人先回家,把段屯几个人留下来好好做一番思想工作。

    几个人各怀心思谁都不说话,慢悠悠往校门口走,施泗蹲在路边蚊子都要喂饱了,还啃了几根冰棍。

    一看他们出来,连忙起身,“你们可算出来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余光霁笑着问:“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呗。”

    说完,他拉起衣服的帽子戴上,挥挥手先走了。

    边焕让江嫱先回家,“我自行车坏了,要先推去车行修一下。”

    “我和你一起吧,你的车万一今天修不好,你还可以搭我的车回家。”江嫱提议。

    边焕没说什么,和江嫱一起跟简蠡三人告了别,等他们走远后鲍芃芃转头问简蠡:“你知道哪里有卖这种表的吗?”

    说着,她从包里摸出边焕那只面目全非的手表,简蠡接过看了看,打趣问:“这不是边焕的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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