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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萍的助纣为虐，同班同学的落井下石，江嫱很难想象易清危这个女孩儿，到底独自承受着怎样的，最极致的疼痛。

    鲍芃芃都快把施泗的后背盯出个洞了，对方才有摸了摸后脑勺的动作，鲍芃芃一喜，立马在选择题第一道后面填了个C。

    “余光霁成绩差，好歹是正常人。可易清危不一样啊，是个哑巴。杨萍就觉得，这个人身负残疾是不是顺带也对脑子有点影响。毕竟小时候我们爸妈不常说，早开口说话的孩子更聪明，易清危这都直接不能说话了。”

    施泗也不敢确定鲍芃芃是不是接收到了，手心都是汗，紧张地面红耳赤，这种动作不能太频繁，否则很容易引人生疑。

    “你们怎么突然想起对暗号了？语文也没见你们这样啊。”江嫱一脸好笑地看着两人。

    第二题，施泗用一根手指挠了挠侧脸的下颚线，鲍芃芃也接收到了。

    杨萍站在讲台上，视线先是扫过全部考生，看到鲍芃芃三人时明显一愣，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数试卷。

    开考时，她直接搬着条凳子径直越过所有人，坐在了考室最后面，江嫱的旁边，和主监考一前一后。

    “他们恐怕是觉得易清危是个哑巴，反正她也不会说话，无论他们怎么欺负她。”简蠡眉色深重，有种束手无策的无奈，“最重要的是，根本没人愿意听听她想说什么。”

    “他们班上本来就有不喜欢易清危的人在藏着掖着，杨萍这一番含沙射影的话像是给了他们欺负易清危的底气。估计是觉得反正老师都不喜欢你，就算我欺负你，只要不太过分老师也不会管。”施泗把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见解，照办不误又说给江嫱他们听了一遍。

    “行吧，爸妈那句是我瞎扯的，但接下来这一句可不是我瞎编，这可是杨萍的原话。”施泗越说越起劲，跟讲什么鬼故事似的还有个起承转合，“杨萍曾经在班上说‘特殊的人就去特殊的地方，有问题的人就该去能针对解决问题的地方，而不是混在正常人堆里拖后腿’。”

    最多就是施泗还坐在鲍芃芃前面一点，排名比她高出那么一丢丢，可差别不大吧？

    下午考数学，临进考场之前江嫱都还在听鲍芃芃和施泗在对交接的暗号。

    江嫱看到她就烦，讨厌的人坐在身边仿佛她连呼吸都是错。

    鲍芃芃说：“我语文成绩比他好，数学成绩简直车祸现场。反正我就是老张嘴里的妖精了，数学选择题占的分值高，我只能全仰仗选择题，反正解答题我是一道不会。”

    言外之意就是，聋哑人就该去聋哑学校接受针对性教育，而正常人教不会一个特殊的人。

    很难想象杨萍这种小心眼不会把眼睛直接钉在他们身上，鲍芃芃觉得这简直出师不利，心中隐隐有预感这堂考试多半要挂的很惨。

    好在江嫱做起题来是忘我的境界，杨萍在不在对她没什么影响。

    江嫱：“……”你怎么那么理直气壮啊。

    鲍芃芃瞪了他一眼，十分嫌弃，“别扯了行不行？”

    “方案二，摸后背A，摸脖子B，摸后脑勺C，摸头顶D。看情况而定，什么时候什么方案传递更方便就用哪个，懂吗？”

    她挑了几道自己勉强会的题认真演算，选出答案后，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施泗那高大伟岸的背影上。

    鲍芃芃已经重复了第三遍，“记住啊，两个方案。方案一，一根手指A、两根手指B、三根手指C、四根手指D。”

    江嫱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这两人，都在同一间考室了，这谁救得了谁啊？

    前面的鲍芃芃就不太好了，她总觉得杨萍坐在身后，有如芒刺在背，特别没有安全感。

    施泗比划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郑重其事道：“放心吧，芃姐，保证完成任务！”

    明明就是不会说话，可杨萍这话的意思，搞得就像易清危是脑子有问题的智力障碍人群。

    听到这句后，边焕下意识抬起头看了鲍芃芃一眼，转瞬又把视线放回到书上。

    “我去，一个班都不是好东西！杨萍更不是！”鲍芃芃‘咯嘣’一声咬碎棒棒糖，义愤填膺，“这不是典型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吗？”

    同样是两位监考老师，主监考还是上午那位没变动，副监考却换成了杨萍。

    由于江嫱蜗居在最后，鲍芃芃压根儿没把她算在作弊二人组里面，考试中途左顾右盼，往后扭头的一系列动作目标都太大，太明显。

    这世上多的是好老师鞠躬尽瘁、春风化雨。可也有的不配为人师表，做着有辱教育事业的行为，存私心有偏见，有教无类在他们身上是最鲜明的讽刺。

    谁会想听一个哑巴想说什么呢？特殊的人群本来就一直处在社会的弱势地位，被歧视、被看不起、不把他们当正常人看待。

    在社会阴暗的角落里，无人顾及的发烂发臭。

    施泗的数学是所有科目中类似鲍芃芃语文的存在，每道数学解答题的（1）小题他都勉强会一点，但最多也只能给鲍芃芃传递选择题的答案。

    江嫱三人脸色都不是太好，毕竟上午才聊过这个人，下午就直接碰上，先前还闹过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