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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烦!”鲍芃芃拔高了声调,注意到周遭投过来的眼神时,她又压低了声音,“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是因为边焕吗?”江嫱置若罔闻,她知道鲍芃芃就这暴躁脾气,几十年都改不了,一如既往。
鲍芃芃一愣,不明白江嫱在说什么,“什么?”
“因为边焕,所以你讨厌我。”江嫱偏头看她,“但我不太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鲍芃芃深吸了口气,指着她的脸,“只要看到你我就觉得讨厌,成吗?所以能不能请你不要再来烦我了?我就不明白了,你以前也不这样。”
“我以前怎么样?”江嫱笑着问。
鲍芃芃回视她,一字一句着重语气,“我有多讨厌你,你就有多讨厌我。”
“因为边焕吗?”
绕来绕去又给江嫱绕了回去,她心说你倒是想岔开话题,但有这个可能?
鲍芃芃显然是被烦透了,惜字如金地吐了一个“滚”字后,趴在桌上准备补觉不再理江嫱。
江嫱知道这回又要无功而返了,站起身突然说了句,“我明白了。”
鲍芃芃从臂弯里抬起头看她,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用一副“你又明白什么了”的表情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江嫱表情严肃,正当鲍芃芃以为她会放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屁时,她十分认真来了一句,“你就是嫉妒我比你美。”
鲍芃芃:“……”滚你妈的。
鲍芃芃盯着江嫱施施然离去的背影,恨得牙痒痒,修剪齐整的指甲把桌面抓得“咔咔”响,听得她身边的同桌浑身抖了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偏偏江嫱还嫌火烧的不够大,存了心要膈应鲍芃芃。
在上课铃响起之前她回过头还对着鲍芃芃抛了个媚眼,恶心得鲍芃芃一张脸黑得像猪肝,还是晚上都没能卖出去的那种,差点儿没直接吐出来。
心说,大小姐您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登峰造极的地步呢?恶心谁呢?
江嫱做这些其实并不油腻难看,至少李善思不觉得。
只是江嫱和鲍芃芃互相伤害已成习惯,你见过夸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好看漂亮的?相看两厌下,江嫱这张脸刷给鲍芃芃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讨厌。
在两人看来是恶心对方的互动,在别人看来却并不然,就像加了滤镜,还多了好朋友之间相亲相爱的成分。
李善思瞄了眼江嫱抛媚眼的方向,眼里都是惊奇,“你和鲍芃芃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我们之前的关系很恶劣?”江嫱坐下来后,不答反问。
“也不算恶劣吧,就……”李善思琢磨了下措辞,给了江嫱一句,“就势同水火吧。你说,水火能相容吗?”
那你说呢?
江嫱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李善思,真不知道这位除了学习脑子里就是美男的班长大人,对词汇的剖析是不是不够彻底?
江嫱的嫌弃溢于言表,李善思努了努嘴识趣的不再吭声。
边焕来过一趟三班,仅仅立在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看向了三排的江嫱,江嫱心领神会起身走过去。
边焕只说他放学还有点事儿,让江嫱不必等他,两人的整段对话持续不过半分钟。
却让三班的一干群众有了足够遐想的空间,心里都开始对江嫱和边焕的关系开始有了新的猜测,之前他们总觉得这两人是势不两立的关系。
至少初来乍到的江嫱,表现确实如此。
但现下看来,他们之间和谐的不得了,甚至有点儿和谐过头了,不仅少了剑拔弩张的气焰,还多了一丝郎才女貌的媲美。
鲍芃芃在教室后排看着相谈融洽的两人,闷闷咬紧了下唇。
“怎么就这么点儿?”领头人甩了甩手里薄薄的几张钞票,有些烦躁,“一顿酒钱都不够,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也说了,就这么多。”被团团围住的少年如雪松般挺立,不卑不亢、毫无惧色。
“你特么在和我说话?”领头的人猛地向前一步,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了少年腰腹间,又快又狠。
男生闷哼了一声,倒退一步,冲撞的力道还留在腹部,他的背脊撞到红砖砌成的墙体上,一瞬间疼得无法呼吸。
不过只稍片刻他又挺拔如松,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还矮他一头的男生,眼里闪过怜悯,嘲讽道:“段屯,玩这种把戏有意思吗?不腻吗?”
段屯被刺到了,一拳抡在了少年脸上,力道之大,男生脸上的眼镜被巨大的力道撞了出去,“啪”的一声镜片碎了一地,其中一片裂成了惨不忍睹的蛛网状。
见老大动了怒,其他人相继扑上去把少年死死摁在了地上。
段屯动作粗暴地抓起男生的头发,强迫他和自己对视,啐了口唾沫,“简蠡,老子最看不惯你这副自命清高的狗样!你特么以为你和我们有什么不同?你特么和我们一样,都出生在永平老街那块儿破地,都是臭水沟里打滚的臭虫,谁都不比谁他娘高贵!”
简蠡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密集的血丝从他的眼底爬上了脖子,他却一脸云淡风轻地回视着段屯,可他的云淡风轻在段屯的眼里看来,成了明晃晃的目中无人。
段屯更愿意看到的是简蠡痛苦,最好是求饶,将他作为少年人的自尊狠狠碾进尘埃里。
在他的腰腹上,段屯等人的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简蠡死死咬住下唇,牙齿磨破了嘴皮,腥甜的血味儿弥漫开来,像是在嘴巴里含了一整块儿锈铁。
“你特么是好学生!正义的硬骨头啊!接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段屯暴怒地吼叫,把心里所有的不平衡,平庸与卑劣,全部迁怒于他。
这样的痛苦不知道何时会终止,或许要等段屯他们累了,再或许要等简蠡求饶,卑躬屈膝哀求他们放过自己,摇尾乞怜请求加入这支施暴的队伍,同流合污。
承认自己和他们同样卑劣,没有什么不同。
其实这里面对简蠡动手的人,很大部分都是被以同样的方式,强迫着、逼不得已违背着自己的本意。
毕竟,谁愿意长期活在这样暗无天日,天天担惊受怕,被阴翳覆盖和笼罩的日子里。
不想成为受害人,所以理所当然成为了施暴者。
可简蠡记不清自己在这样的拳打脚踢中,难捱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第11章
江嫱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混乱、粗暴、残忍。
地上的男生用臂弯紧紧遮住了脸,缩成一团,任由雨点般密集的攻击袭遍全身,一声不吭。
江嫱握着自行车把手的手紧了紧,蹙紧了眉头,她这是踩了什么狗屎的运气?
放学后她推着自行车正要出校,突然尿急想上厕所就原地拐了个弯返回了学校公厕,上厕所时就隐隐听到厕所背后有动静。
学校厕所背后是红砖砌出的学校边缘围墙,围墙和厕所之间留有一条两米长的长廊,平常用来堆些残肢断腿的废弃课桌椅。
这里还同样是学生逃课的绝佳场地,后来学校知晓此事后,又往围墙上重新砌了几层砖头,还在围墙墙头上糊了一层石灰泥,往石灰泥里撒放尖锐具有杀伤力的玻璃碴子,砌死在泥灰里牢固地直立着。
这样的方法以前是为了防贼,现在是为了防扒墙头逃课的学生。
好奇心驱使下,江嫱推着自行车靠近,立在长廊出口处往里伸长脖子偷看,就让她碰上了这档子狗血喷头的事。
校园霸凌这种事频频现于公众视角后,得到了一定重视的同时,也会让人生出一种习以为常的狗血心理。
但江嫱还是头一回见,登时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儿,正义感爆棚地丢掉自行车拔腿冲了过去。
就在临近那些人时突然听见脚下“咯嘣”一声响,好像踩碎了什么东西。
江嫱移开脚低头一看,脚下躺着一副已经被踩扁连全尸都不剩的眼镜框,刚刚发出声响的应该就是这个小东西,她诚惶诚恐地跳开脚。
心想这眼镜应该是地上那位的,还有点熟悉。
江嫱不好意思地觑了眼趴在地上深埋着头根本看不到脸的男生,一抬头才发现好几双眼睛带着凶悍和疑惑正骨碌碌盯着她,直盯得江嫱心里发毛。
她不禁双腿有些发软,蓦地心生了退意,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地闯进来不是正义感爆棚的中二病,是他娘的头铁!
落在简蠡身上的暴力突然停了下来,他茫然地抬起头,视线跟着上移,就这么狼狈地趴在地上隔着好几双腿对上了江嫱的视线。
目光相撞的那一刻,两人俱是一怔。
江嫱率先反应过来,趁着众人都被她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惊得愣神的空档,眼明手快地扑过去把地上的简蠡扶了起来,护犊子似的护在身后。
“你这家伙!”江嫱爆了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身前虎视眈眈又围过来的几个人,头皮发麻,“白痴吗!他们打你都不还手!”
简蠡灰头土脸,表情却还有些轻松地掸去衣服上沾染的灰尘,十分无奈道:“还手有什么用,打又打不过。”
江嫱回头看他,他的脸虽然脏兮兮的,但好歹没什么明显的伤口,表情和姿态也看不出狼狈了,最惹眼的是这个人说这话时是笑着的,被胖揍一顿后还能笑得恣意张扬,坦言说自己打又打不过。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江嫱转眼看着眼前面色不善的几个人,突然觉得简蠡说得非常有道理。
段屯带头的几人步步紧逼,江嫱和简蠡节节败退,最后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时,江嫱微微往后仰头压着嗓子小声问:“你觉得,我们现在有胜算吗?”
“加上你吗?”简蠡垂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只到他下巴高的女生,笑着问。
“废话!”江嫱回头瞪他一眼,“我们现在好歹有两个人了,怎么也不至于再被揍成你这副鼻青脸肿的鬼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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