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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旧得已经生出铜绿的怀表静静躺在江嫱盖在身上的被褥里,她拿起来正反面反复看了几遍,倏然想起这不是天桥算命的老瞎子送给她的那枚吗?
床单下藏着的是个笔记本,江嫱拿起来粗鲁地翻了翻,内容用得全是写日记的格式,“嚯,这年头正经人谁还写日记啊。”
其实江嫱看得出,江年的忍让是一种变相的讨好,他的女儿不喜欢自己的娇妻,并且摆在明面上表达了她的厌恶和刁难。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放弃,可能是意识到无论她做什么都等不来那个能救她的人了。
起初只是些日常琐事,像今天参加了什么比赛,明天拿了什么奖,后天又是考试,再往后文风突变,都说文字是能写出情绪的。
江嫱记得,那是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下午,她雷打不动爬上放学回家必经的天桥,照例从兜里摸出五十元默默放在一个用竹竿挂着张破布,破布上面还写着“周易”二字的简陋小摊。
日记在“一个年轻女人进了我的家门”开始峰回路转,文字表达的情绪开始变得焦躁、不耐烦和憎恶,无不彰显着她对这个“年轻女人”的厌恶。
叹道:“还是活着好啊!”
他希望以退为进作为缓冲,可他不知道他眼里任性到简直称得上是无法无天的女儿,在反复转校逃避,次次重蹈覆辙中,精神世界已经碎得像是一团被洗衣机用力绞了无数次的棉絮,揉不成一团了。
她突然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忍不住脑补割腕也太痛苦了,血小板发挥作用血液凝固时还要补上一刀才能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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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嫱合上日记本,上面还坠饰了一个小荷包,她打开荷包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而以前的江嫱似乎是接受不了这个只比她大几岁的女人,因为她曾因此遭受过同学的冷嘲热讽,说她看似风光无限实则父亲是个不知廉耻的老男人,下得去手包养一个可以做他女儿的女人,听起来就恶心。
难道她就好看了?摔得支离破碎、四分五裂,捡都捡不起来!江嫱臆想到自己可能的后果,后怕地抖了抖。
江嫱调好时间重新把手表戴上去,挪了挪坐得发麻的屁股,突然被什么东西硌到,她伸手摸了摸,直接跳下床掀开了床单,那里原本是放置枕头的位置,枕头被江嫱用来垫背了,屁股就坐到了那个位置上。
江嫱叹口气,无奈地蹲下身,伸手拍了拍老人瘦骨嶙峋的肩膀,表情严肃,“老爷子,我懂。”
这世界不可能只有晴天,你所谓撕破黑幕的阳光也总有照不到的角落,就连月亮都有阴暗面,面朝太阳还有躲在脚下的影子是照不透的。
江嫱爬回床,靠着床头细细翻读起来,越读越不由感叹写日记真是个优秀的好习惯!
这不是第一回 了,这老爷子每周五必定在天桥摆摊算卦,混在几个乞讨的人中,比乞丐还乞丐,江嫱见他可怜,每周都会放五十块钱在他的小摊上,再悄无声息的离开。
无论是前后哪个江嫱,其实并无两样。
从日记里江嫱得知这是个离异的家庭,外面的后来者叫边婕妤,和江年也就是她现在的父亲是合法的老夫少妻。
“必有血光之灾是吗”
由此可见,她聪明漂亮、家境优渥、多才多艺,简直是上天的宠儿。
从开始的风平浪静记录生活,到中间泄愤式迸发恶意的心境,到最后的自艾自怨持续膨胀发酵的负面情绪,这姑娘的精神之旅简直和遭受网暴的她莫名契合。
这是江嫱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用肉眼都能直接看到他瞳孔后面发白的晶状体了,估计临近全瞎。
话音刚落,江嫱不免苦笑,人家本来也就不是她那个年代的人。
“哦”老人摘下镜片都裂成蛛网的墨镜,露出那双重度白内障的老眼,用略带黏稠的口吻问:“莫非姑娘是行内人”
可一想到她自己选择的方式,就有种五十步笑百步的讽刺。
反复两次了,这次的济英三中是第三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江年倒是百求必应。
江嫱盯着伤疤陷入沉思,在这之前她翻了整间屋子,虽然没翻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但至少了解到以前的江嫱生活的环境和条件是极好的,她甚至有个木柜里面整整齐齐堆满了荣誉证书和奖杯。
只是,你和我一样都曾自我放弃过吗?
可她刚刚取下,整个人突然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浑身僵硬着没了下一步动作,腕表遮住的位置,那原本应该白皙光滑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狰狞丑陋的疤痕。
或许之前的她也会十分不理解,可思及自己,江学义给她的条件,她的努力也将自己推向了这样的人,最后的她还不是没出息地爬上了五楼天台。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伤口是怎么回事。
以前的江嫱自尊心极强、冷漠又孤傲,可偏偏人三好,老师稀罕的不得了,给人一种“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气人,学校里看她不顺眼的人不在少数,因此贬低起她来也毫不嘴软,她因受不了这种长期的挤兑屡屡转校。
第5章
这回也是这样,她直起身正欲要走,猝不及防被人抓住了脚踝,“小姑娘,我看你印堂发黑……”
这样的人,优秀到令人妒忌。可就是这样的人,就真的毫无忧愁和难以启齿的隐晦吗?江嫱不敢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