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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嘉真长公主突然轻笑一声,好看的眼睛里仿佛晃动着银河,“逗你玩呢。”
洪文张了张嘴,也跟着笑了。
不管怎么说,这位公主的性子似乎越来越活泛了。
是好事。
洪文无奈中又带着几分纵容地摇头,“是我低估公主了,您也是见多识广,这点事自然无需微臣说。”
“那是自然。”嘉真长公主得了意,背着手往前踱了两步,显得十分游刃有余。
洪文忍笑,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公主,那是回宫的路,咱们走这边。”
嘉真长公主俏脸微红,怒道:“本宫自然知道。”
洪文连连点头,正色道:“是,公主什么都知道。”
见他如此敷衍,嘉真长公主重重哼了声,转身拔腿就走。
“公主慢些!”洪文赶紧跟上,“方才那头还出了事故呢!”
嘉真长公主脚步一缓,“什么事故?”
“说来也巧,正是……”
眼见两人说说笑笑走远了,后头的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都上来问大宫女青雁,“青雁姐姐,这?”
青雁望着那两人的背影张了张嘴,无声道:
有马车啊公主,咱坐着去不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是下午四点之前二更哈!预祝大家阅读愉快,哈哈哈!
小剧场一:洪文:别说了,躺好!
谢绛乖巧状:哦,大夫您看我躺的好不好。
洪文:……倒也不必。
小剧场二:
青雁:公主,回宫不?
嘉真长公主:咦,洪大人!
青雁:公主,回宫不?
嘉真长公主:饿了!
青雁:公主,坐车不?
嘉真长公主:哎,竟然有事故?!巴拉巴拉……
青雁:……算了,你们高兴就好,不必管我死活。
嘉真长公主:环保从我做起,腿儿着更健康!
第五十九章
“春兰姐, 再来一张五香油饼!”
正弯腰烙饼的春兰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抬头一看,笑了,“哎呦, 洪大夫回来了, 随你一道那人呢?我给你们做新的,热乎!”
洪文侧身让过嘉真长公主, 示意她坐下, “我师父送伤者回家了。”
春兰忙问:“怎么样, 伤的厉不厉害?”
洪文笑道:“有些狠,不过救治及时,好好将养就没事了。”
春兰松了口气,双手合十拜谢菩萨, 麻利地烙饼去了。
她分明与那伤者素不相识, 甚至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可此时得知他侥幸得救, 也跟着快活起来。
嘉真长公主何曾在这种街边小摊停留过, 目光扫过满是尘土的地面和破旧的桌椅,难免有些迟疑。
洪文瞧了她一眼,索性挽起袖子将椅子擦了两回,又把干干净净的衣袖展示给她瞧, 低声道:“我跟师父刚才来吃过, 干净的。”
不然他也不敢贸然带这位娇客过来。
嘉真长公主见他神色坦然,又见摊主娘子虽衣裳破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都是白生生的,回想起方才自己信誓旦旦的“我胆子大着呢”, 一咬牙,也坐下了。
她身上穿的虽是便服,可宫中出来的岂有凡品?平时瞧不出来,如今整个人缩在小小的矮板凳上,裙摆直往下掉。
嘉真长公主哪儿经历过这个,张着两只手不知该如何是好,整个人都傻了。
洪文眼疾手快欠身一捞,将那绣着精致梅花纹样的裙摆小心叠了几下,放到满面错愕的嘉真长公主手中,“别弄脏了。”
真碍事!嘉真长公主低头看着手中裙摆,有些气恼,再看看几乎瞬间完美融入的洪文,“你经常在这种地方用饭?”
洪文笑着摇头,“哪儿能呢。”
嘉真长公主点头,就听他又面不改色道:“以前跟师父天南海北的走,时常风餐露宿,渴了喝些凉水,饿了啃个硬饽饽,三餐不继的时候多着呢。”
想找热乎乎的饭摊子还没有呢!
嘉真长公主目瞪口呆。
她曾去过广袤而荒凉的边塞,见识过宏大又残酷的战场,喝过混着泥沙的水,啃过带着麸皮的硬馕,自以为世间艰辛不过如此,可洪文这番话却又将她自以为是的感悟打得粉碎。
“吓坏了吧?”洪文将桌上的茶碗用热水冲洗一遍,重新倒了一碗新的推过去。
嘉真长公主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飘着不知名碎茶梗儿的所谓茶水,喉头滚了滚,沉默着点了点头。
洪文有点后悔,“我不该讲这些。”
谁知嘉真长公主却摇摇头,端起茶碗,目光笔直而坦荡,“不,我想听。”
她又看了眼那茶水,低头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不光茶叶不行,甚至就连水都带着股天然的酸涩。
但她曾喝过比这更令人难以下咽的水:边关的雨水,于是她勇敢地咽了下去。
很好,这就是百姓们每天都喝的。
洪文心头微微一颤。
她的眼中看似平静,眼底却翻滚着汹涌的渴望。
是真的想听。
洪文的视线从她雪一样白皙的手指划过,目光不自觉被黑漆漆的茶碗与雪白手指强烈的色彩对比刺伤,“好。”
于是他说起辛苦人家遇到天灾荒年时被迫卖儿卖女;讲到百姓忙碌一年,快到秋收时却意外迎来蝗灾,蝗虫过境颗粒无收;还说到贪官草菅人命,苦主九死一生翻山越岭,迫不得已跑去别地告状……
他还说到丰年时老百姓对着堆放不下的粮食喜极而泣;也说到地方父母官在洪灾到来时身先士卒,不惜以血肉之躯跳到汹涌的河水中救堤坝;还说有个姑娘亲自送情郎上战场,十五载等候催白了长发,吹皱了脸颊,却也终于送回了她那日思夜想的情郎……
“我和师父去喝了喜酒,”洪文笑道,眼中似有水光,“那恐怕是我平生所见年纪最大的一对新人了,新郎三十二岁,新娘三十岁,可大家都是那样高兴……”
说到这里,他从袖子里掏出手帕递到对面,柔声道:“别哭啦,当心风吹皴了脸”。
嘉真长公主不知不觉已经哭湿了自己带的绣帕,红通通的眼睛剜他一眼,劈手夺过带着苦涩药香的棉布帕子,抬手盖到脸上,声音闷闷的,“你就是没安好心。”
不光她,连春兰带周围几个食客都早已听得痴了,人人面上皆是泪痕。
洪文笑笑,“我不过奉命行事……”
嘉真长公主睁着微肿的眸子,“你怎么不哭?”
见春兰哭得拿不住盘子,洪文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取来,小心切开几块,闻言反问道:“你怎知我没哭过?”
以前他哭得可惨,可见得多了,原本软乎乎的心表面仿佛就罩了一层硬壳,眼泪也少了似的。
嘉真长公主瞅着他,若有所思。
“公,咳,”洪文差点喊出公主二字,忙收了,憋了半日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好含糊道,“尝尝这饼,虽有些粗糙,但真的好吃。”
嘉真长公主被他的窘态逗得破涕为笑,斜眼瞧着,也不做声。
洪文被她看得无法,小声道:“微臣斗胆,在外头且称呼您文姑娘吧。”
嘉真长公主眨了眨眼,颇感新奇。
她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得了这样的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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