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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文:天气恶劣,公主小心感冒。
长公主:好。
何元桥: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来这儿?
太后:越想越不得劲,干脆你们先别见了/
第三十八章
嘉真长公主进到后面正殿时, 太后正亲自带人翻看私库清单。
见女儿进来,她将单子放下,笑道:“来,咱们娘儿们也有日子没说说知心话了。”
嘉真长公主果然过去抱着她的胳膊坐下, 少有地流露出娇憨神态, 顺势往那几张单子上瞧了眼,“好端端的, 母后又看这些做什么?”
“今儿十一啦, 还有四十来天就过年, ”太后慈爱地摸着她的脸颊,又看她身上的乳白色衣裳,“怎么穿这个色儿?怪素净的。”
又问跟着的宫女长公主披什么斗篷,见是一件玉色提花的, 连点绣娘的手艺都瞧不见, 就叹了口气,“你年纪轻轻的, 又临近年根儿, 多少好颜色穿不得?我记得你夏日那几套银红纱的倒不错。”
怎么越到下半年越懒怠打扮了?女为悦己者容,这么一瞧,又不大像动心的样子……
嘉真长公主哎呦一声委屈起来,“天天红啊绿啊的, 怪腻味, 难得穿几样淡雅的,偏又被您瞧见。”
说得众人就都笑了。
“小孩子家家的,要什么淡雅,”太后嗔怪道,“你没听过?雪地红梅映着才好看呢。”
说完, 就打发宫女按着她方才说的名字,挑了十来匹颜色鲜亮却不俗套的出来,说这个裁斗篷,那个做棉袍,那边的来年开春正好做春衫云云。
嘉真长公主虽见解不俗,实则对穿戴并不大上心,日常基本由着青雁等三两个大宫女挑选搭配,此时见太后兴致颇高,选出来的料子着实不错,便也笑吟吟说好。
“母后不给皇兄挑?”
太后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他多大了?这些事自有皇后和妃嫔们操心,哀家掺和什么。”
嘉真长公主捂嘴笑起来,又见太后意味深长道:“等你有了心上人,自然明白牵挂滋味,衣裳布料……当真他身上的一针一线都恨不得过几遍。”
衣裳布料……灰色毛缎……
嘉真长公主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眼,双颊微微发热。
等选完了衣裳,太后又拉着女儿说些闲话,提到宫外哪个王公家中又纳了新人,谁家又新添了孙子等。
嘉真长公主对这些事不感兴趣,而太后到了这个年纪肯定爱热闹,便道:“年后平郡王不是要大婚?听说这几日太妃还进来与您商议呢,转过年来又要热闹了。”
平郡王也没大她几岁,幼年时常混在一处玩耍,现在也还算相熟。
提到平郡王,太后也是有点百感交集,“那孩子牛心左性的,难得对谁动心,偏是薛家的姑娘……不过那丫头最近倒还算安分,每日都用心抄写佛经,这倒也罢了。”
平郡王虽不是她亲生,但因太妃早年就投靠过来,也算看着长大的,自然比别的皇子亲厚些,如今终于要成家立业,难免操心。
嘉真长公主略想了一回,“薛家姑娘?仿佛许多年前宫宴上见过,就是心眼儿挺多的那个?”
太后点头,“就是她,也算薛家难得的明白人了,只是见识少些。”
不然也不至于跟那小洪吏目说出那样的糊涂话。
唉,怎么又扯到这小子身上……
嘉真长公主对薛雨没什么兴趣,就此歇下不提。
太后却仿佛顺嘴一提似的笑问:“说起来,你可有什么中意的人了?”
嘉真长公主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跳,不动声色道:“瞧母后说的,我每日才见几个人呐?”
太后心道,就这么几个还防不胜防呢!
“还是说母后烦了我了,想撵我走?”嘉真长公主话头一换,故意摆出委屈的神色,腻在太后身上哼道,“我就知道,您有了孙子孙女就不疼我了。”
太后一辈子就这一个女儿,哪儿经得住这个?顿时将那些个试探的念头都抛到九霄云外去,搂着闺女心肝肉的乱喊起来。
“我自然疼你,只是姑娘大了,哪儿能不嫁人呢?怕是守不住喽。”
嘉真长公主垂着眼眸,耳边碎发都落在腮边,越发衬得肤色胜雪不胜柔弱,“左右已经嫁过一回,谁还能逼我不成?”
她在太后怀中仰起头,微微叹了口气,眼中虽有万千委屈却都化作强笑的坚定,“若果然推不得,大不了女儿再嫁也就是了,值什么呢?大局为重,您跟皇兄千万别为难。”
这辈子太后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当年没能阻止女儿和亲,此时一听这话,真是五脏六腑都疼得蜷缩起来。
“好孩子,谁敢逼你,母后头一个不答应!”
“您待我真好!”
“傻丫头……唉,苦了你啦!”
“母后~”
“丫头哎~”
李嬷嬷在一旁听了,心道真是天生母女一段债,却道一物降一物,太后平时多么精明的人呐,还不是被长公主三言两语绕进去?
稍后嘉真长公主带着太后刚给的一大堆私房走了,太后才猛然回神,转头去看李嬷嬷,“哀家是不是……”
李嬷嬷缓缓点头。
这不是被长公主绕过去了么。
太后又喜又气,喜的是这闺女聪明心眼儿多,不容易被人欺负;气的却是闺女大了,当真有了小秘密,连她这个亲娘都开始藏藏掖掖……
“对了,”她端起桌上的参茶啜了口,“才刚她进来时跟谁说话来着?”
李嬷嬷张了张嘴,无奈道:“是小洪吏目。”
太后:“……”
多喝几口参茶压压惊!
这都叫什么事儿,自己都巴巴儿把人给“关”到偏殿去了,怎么就还能说得上话!
次日,太后问李嬷嬷,“今天那小洪吏目如何了?”
李嬷嬷神色古怪,“……挺安稳?”
太后哑然失笑,“这算怎么个说法?”
李嬷嬷无奈道:“听说早起吃了两碗八宝甜粥,用了三个豆沙馅儿的小窝窝、一块猪油红枣发糕,另有凉拌菜、脆腌姜芽儿、酱瓜条等各色小菜,用得香!”
太后:“……”吃起来还挺踏实。
“两位殿下瞧着比昨儿好多啦,见小洪吏目吃得香甜,竟也用了一碗粥和一个窝窝并几筷子小菜呢。”李嬷嬷又道。
听说跟着伺候的宫人们吃得都比素日多,桌上竟破天荒一粒米都没剩下。
太后沉默半晌,“摆膳吧。”
说得她都饿了!
再次日,太后又问,“今天那小洪吏目如何了?”
李嬷嬷都不知该怎么说了,“忙着呢。”
太后:“……忙什么?”
不是病情好转了么,怎么又忙起来了?
李嬷嬷就道:“两位殿下大好了,他带着做五禽戏、踢毽子呢,”顿了顿又感慨道,“也不知哪儿来那么许多精神头,晌午也不歇歇,竟开始给宫人们把脉了。”
太后:“……”
他还真是既来之则安之啊!
太后瞅了李嬷嬷一眼,“你没去找他瞧瞧?”多有趣儿啊。
李嬷嬷:“……人有些多,还没轮上。”她有太后的恩宠在,隔三差五也能请个太医诊脉,此时倒不好意思用资历压人。
太后:“……”
“这位姐姐,你的脉沉弦而涩,且面上作苦,想必每月癸水时腰酸腹痛,淅淅沥沥连绵不断,或是断了又来,竟没几日清净……”洪文对一个穿着二等宫女服色的姑娘说,那姑娘后头三五步外还挨挨挤挤站着六七个人,都是迫不及待的模样。
“正是呢,”那宫女顾不上羞涩的欣喜道,“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年底太后宫中就要放一个一等宫女出去,她和另外几个二等的都觊觎着那个缺呢。偏这时候添了毛病,怎不叫人着急?若说为这事儿请太医,且不说她有没有这资格,传出去也叫人说她轻狂。
谁承想宫里突然住进来两位,难得这小洪吏目官位不显、医术高明,又最是个温柔和气的人,昨儿随手给个小太监治好了耳鸣之后,她立刻赶了头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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