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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奶奶坐会，我去处理点事。”厉北庭捏了捏舒澜的手。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公司的事发展到现在，总归该有个结果了，爷爷肯定等着他了。
厉北庭跟着老爷子上楼，坐在茶桌前，爷爷也不急着说什么，开始慢条斯理的泡茶。
老爷子不急，厉北庭就更不急了，可以说，厉北庭的沉稳，有很大一部分是从老爷子这学来的，而且青出于蓝。
原本茶叶过一遍水，第二遍就可以喝了，可是老爷子却一直让茶叶过了三遍水，直到第四遍才倒了两杯茶出来。
老爷子端起喝了一口，“淡了。”
“爷爷过了三遍水，淡了是自然，什么好东西，折腾久了，都会坏。”厉北庭轻笑，把玩着杯盖，没喝茶。
“对啊，好东西折腾久了都会坏，”老爷子放下茶杯，“北庭，爷爷欠你一句道歉。”
两人都是人精，爷爷不止说茶淡了，也说两人的关系淡了，从前厉北庭和他很亲近，现在却逐渐淡了。
而厉北庭也回了，因为爷爷让厉南希和赵琴从中折腾，不淡是不可能的。
“爷爷，没必要，您是长辈，您对我怎么样都行，我没有怨言。”厉北庭说过，二老抚养他长大，他永远铭记，如果没有厉南希和赵琴折腾，二老就是他最敬爱的人，可是厉南希和赵琴从中把两人的情分折腾淡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心都是一点点凉的。
哪怕这样，该敬的地方还是得敬。
老爷子垂眸，最终轻微的叹了口气，“你说说你的条件吧。”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的一家人，怎么走到了现在的地步。
厉北庭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我要厉南希出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第53章 三更
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前想过很多，但却没有想到他的要求是要厉南希出国。
“爷爷，厉南希是爸的私生子,对吗？”厉北庭回看他,眼神锐利。
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厉北庭闭口不提多年,如今终于说出来了。
老爷子眼里有不可思议，随即又恍然大悟，轻微叹了口气,是他低估北庭了,北庭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呢。
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这件事还是不得不拿到台面上来说。
“对，当年，是你爸对不起你妈，那时你还小，就没和你说。”老爷子想错了,还以为这个秘密可以一直藏着。
但是纸包不住火，没有什么秘密能一直保守。
“可是，如今我二十八了，您还是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所以您是从来就没有打算和我说，对吗？”不提这件事,自欺欺人，假装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可以兄友弟恭,家里和乐。
如果今天厉北庭不提，爷爷还是不会告诉他。
所有人都希望家里和睦，仿佛这件事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家里就是和美的。
可越是这样，厉北庭就越失望，凭什么属于他的家，要被一个小三和私生子占据。
“爷爷，您还记得我母亲吗？这个家，还有人记得她吗？您还记得我外公临走时和您说了什么吗？”厉北庭不是咄咄逼人，可是有些事，不说，不代表不存在。
这么多年，厉南希和赵琴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横亘在他的心头，午夜梦回时，想起他孤身一人，总是隐隐作痛。
她的母亲，为厉键付出了一切，甚至性命，什么都没有得到。
而赵琴，破坏别人家庭，逼死郑淑，却能被厉家娶进门，成为人人尊敬的厉太太。
连厉南希这个私生子，都要来抢原本就属于厉北庭的东西。
他怎么甘心拱手让人？
没人知道这么多年，厉北庭到底经历了多少内心的折磨。
最难的时候，甚至想过算了，把这个地方让给他们一家，免得碍他的眼。
可是凭什么算了呢？这个家也有郑淑的一份啊。
对于厉北庭的质问，老爷子说不出话来，本就心有愧疚，一切被挑破之后，愧疚更浓。
“北庭，别说了，你说的，我答应你，以后公司不会再让他碰了。”这本就是厉家欠郑淑和厉北庭的，早就该还了。
如果没有赵琴和厉南希，郑淑还活着，厉北庭也就不用费心筹谋这一切，公司本就是厉北庭的。
再退一步，如果当初坚决点，不让赵琴进门，厉南希也无法给厉北庭造成困扰，进了门，有些事情就名正言顺起来。
“爷爷，您和奶奶抚养我长大，我一生铭记，您放心，我会给二老养老，不管您把公司给谁，但那三个人，我没办法原谅。”
三个人，其中还包括厉键这个始作俑者。
“我也老了，公司不给你还能给谁，我明天会让律师草拟一份协议，我手上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你，我在家颐养天年就好。”
其实早该这样了，要是他早点下决心，北庭也不会不安，不会觉得他会把公司给厉南希，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要把公司给厉南希，但厉键或许想过。
只要他把股份给北庭，厉键想什么都没用，北庭手上的股份已经碾压了其他股东。
厉北庭沉默了，没拒绝，有些东西，握在自己手上才是真的。
他不敢赌，老爷子现在对郑淑还有几分愧疚之心，可以后呢？万一这份愧疚没了呢？
所以能把股份握在自己手上最好不过，反正他不会亏待了二老。
将近一个小时，厉北庭从楼上下来，带着舒澜离开老宅，心情还算不错，自己想要的都达成了，还有爷爷主动将股份转给他，知足了。
反倒是舒澜的神色不太对，上车之后半天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厉北庭握住她的手，有些冰凉。
舒澜回神，摇了摇头，“没事，突然想起来点工作上的事，明天要去趟公司。”
刚才奶奶和她说了些厉北庭小时候的事，说他怎么刻苦读书，初入公司是怎么努力，这一路成长起来，家人没给到厉北庭多少帮助，都是厉北庭自己争气，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和厉北庭比起来，舒澜幸福太多了，爸爸全身心都在她身上，生怕让她受半点委屈，唯独结婚这件事，让她不满意，可也是事实证明爸爸为她选的这桩婚事很好。
前世还觉得自己多惨，现在想想，厉北庭比他惨多了。
舒澜不能多想，一想心里头就抽痛。
“嗯，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明天我也要去公司，爷爷答应了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
“送厉南希出国，永远都不回来。”厉北庭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有点忐忑，怕舒澜会觉得他太无情，厉南希一旦出国，就再也不能和家人团聚了。
但舒澜显然不会没有这样想，“那也太便宜他了，出国还不是好吃好喝，你应该把他送到山疙瘩里去，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出国哪算什么惩罚，可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因为厉南希又没有违法犯罪，总不能往监狱送，送出国，鞭长莫及，眼不见为净，也算不错。
厉北庭轻笑，“这样是犯法的，非法拘禁呢。”
“那他出国就会愿意吗？”
“这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了，爷爷会处理，”厉北庭揉搓着她的指尖，“还有，爷爷说把他的股份都给我。”
“可以啊，这样你在公司就有更多的自主权了，而且我相信虽然爷爷可能偶尔想过厉南希，但肯定还是偏心你的，你肯定也会善待爷爷。”
“这是自然，爷爷奶奶的恩情，我永远记得，他手上没有股份，也许会过的更好。”
厉键手上的股份，肯定不可能全给他，所以爷爷手上的，他要得到。
做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嗯，我就希望你好好的。”舒澜靠过去，依偎在他怀里，小时候受了这么多委屈，以后要好好的，以后他们的家，一定会十分美满。
“有你陪着，好的很。”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舒澜对公司的事不懂，远远不如纪年给他的帮助大，有时候也挺挫败的。
“你陪着我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厉北庭抬手捋了下她的碎发，其实已经做好了单打独斗的准备，现在有舒澜向着他，比之前想象的好的多。
舒澜有些动容，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做，但在厉北庭心里，却做了很多很多，他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她仰头在厉北庭的唇边亲了亲，“我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白首，直到死别。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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