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8(1/1)

    “用他换来的生命和自由……给我好好珍惜。”

    ****

    魍魉血池重新封印以后,鬼域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繁华的大街上人潮拥挤,商贩热情的叫卖和游人熙攘的喧嚣相交织。

    红光满面代替了面黄肌瘦,人声鼎沸代替了诡异冷清。

    再没有孩子出生不久便惨然夭折,魍魉血池附近的土地也有人安居乐业。

    涣清主镇鬼域,蘼芜化身智囊留在他身边,他们治理有方,鬼界贫瘠的灵气逐渐丰富,更多实力强劲的鬼修加入嵩岱宗,修习法术,又回来维护一方的安宁。

    是的,一切都好了起来。

    除了柳徵云。

    只有他依旧被封印在不见天日的潭底,忍受着怨灵和污血的折磨,不知道痛苦、黑暗与寂寞的尽头。

    嵩岱宗将柳徵云被封印的消息压了下去,只向外界传递柳徵云正闭关修炼的消息。

    因为蘼芜的破封,必定会引起五界的动荡。

    牺牲一个大弟子又怎么样,空出大弟子之位,他们还可以收更多的弟子。

    他们要的是稳定,是宗门的发展前途,而不是英雄。

    况且……封印别人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又算什么英雄?

    所有的当事者,除了江潭月和那两个永远不能踏出鬼域的人,都被抹除了那一段记忆。

    被救者不知被谁所救,被废者忘却痛苦,安于平庸地活了下去。

    是不是也算他们的幸运?

    哪怕他们本不值得幸运。

    不幸者……只有那些过分认真的人。

    ***

    落神山的青梅和白梨又开了。

    这已经是第九千八百七十一个年头。

    嵩岱宗在这近万年的光阴里持续发展壮大,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三界第一仙宗,不再像万年前那样任人敲打。

    无量跻身九重天赋神楼左座上神,对东渡无需俯首称臣。嵩岱宗网罗天下人才,门人弟子数量猛然增多,宗客更是真正地遍布天下。

    新弟子宗客们都知道无量座下有位大弟子,闭关近万年从未现身。宗门里流传着关于柳徵云各种版本的轶事传说,但当年真正与柳徵云相交的四位弟子却对此闭口不谈。

    羽尘已经堪称幻术宗师,与乐宗蛇蝎客许知媚交情不浅,白延继承了他柳哥的衣钵,无拘无束地流连世间。

    楚昭明修炼剑术大成,行走于险恶之地,扶贫济困,匡扶正义。

    当年的小师妹,本来是如今的五师姐,却堕入魔道,成为魔界有名的魅魔,修者眼中杀不掉的毒瘤,人间风月之地的临江仙。

    世事无常,本就不忍细看。

    个中滋味,只能切身体会。

    关于嵩岱宗,好的坏的,柳徵云都被迫挣扎厮杀于潭底,不曾参与过,于是在这些故事里留下了怅然的空白。

    而关于另一个人,却远非如此。

    怅然变成了熬煎,空白变成了残缺。

    江潭月回归落神山,长久地被遗落在此,不踏足山外之地,这让众神都松了一口气。

    甚至想敲锣打鼓以示庆祝。

    而江潭月本人对此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了也毫不在意。

    他有一间小小的屋子,就在落神山山脚。简陋的床边安置着一张青玉案,与周围的环境格外不搭。

    那是他上松岳峰从柳徵云的屋子里搬出来的。

    上面还摆着精致的碟盘和糕点。它们本是柳徵云神力凝化而成,自从柳徵云被封印以后,便是江潭月用神力维护着了。

    他每天就坐在床边,抬头凝望天际自由散漫的浮云,一次能望很久很久。

    他的脖子不会酸,眼睛不会疼,甚至能控制山里的日月星辰,他愿意望多久就望多久。

    他的枕边放着一个有些陈旧的青鸟飞鱼钱袋,上面系着一根枯黄的筮草。

    他起初时常期待着下一瞬间它能闪一下红色的光,但到如今,他已经很少再看它了。

    最开始意识到自己爱上柳徵云的时候,江潭月想过很多种结局,但没有想到偏偏会是这样。

    他等得太久了,哪怕柳徵云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寂寞地等着他。

    今天还是与之前无聊又失望的日子别无二致,不过是同一种枯燥乏味生活的简单复刻。

    今天落神山依旧是清冷如昨,山间溪底没有一丝生气。

    今天……他等的人还没有回到这人世间。

    ☆、无声克制

    ***

    “你……是?”

    柳徵云的声音很嘶哑,他记不清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来者扑得太快了,他根本还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只是觉得身形隐约有些熟悉。

    他被用力地抱着,却不觉得难以呼吸。

    这个人疯狂得很克制。

    “我说……先放开我,行不行?”

    柳徵云很累了,他甚至没有推开这个人的力气。

    这整整一万年来,他都挣扎在无休止的厮杀之中,那里面很黑,充斥着怨煞和鲜血。

    他隐约记得他还有只猫。

    如果太久不回去,它说不定就不认他了……

    但他还是被困在这里一万年,整整一万年麻木的杀戮。

    他的袍子沾满腥臭的污血,头发也干燥得像一把枯草,他浑身上下布满了或陈或新的伤疤,瞳孔里沉淀下诡谲的深红。

    他被逼上了绝路,不得已吞噬了魍魉血池。

    江潭月心疼极了。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把沙子堵住了,又闷又痛。

    还没待出声,肩上便一沉。

    他猛地一抖,颤指探入神力察看他的情况。

    耳畔却传来绵长安稳的呼吸。

    柳徵云被他抱得睡着了。

    “……”

    ***

    落神山上从此多了一个人。

    江潭月把柳徵云扛回了自己的小木屋,将他放在自己难得睡一次的床上,自己就坐在一旁看着他睡觉。

    半个时辰前,他收回向窗外看云的视线,便发现枕畔的筮草亮了。

    他怔愣了好一会儿,在剧烈的耳鸣声中有些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直到那个青鸟飞鱼钱袋的轮廓渐渐清晰,江南烟柳中一个人的笑容在面前徐徐勾勒,他才恍然记起,他在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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