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1/1)

    ***

    柳徵云没有叫住涣清,也没有再去找他。

    他想,等封印了蘼芜使,一切都会好起来。

    届时让涣清离开鬼域好好修养,他代替他留在这里,守护一方。

    对了……他还有猫。

    思及此,柳徵云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小胖,发现它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睡着了。

    应该是因为刚刚的集会开得太无聊。

    他抱着猫,思绪不自觉又有些飘忽。

    他又想起了半个月前的梦。

    当心里出现江潭月的名字,他就越发觉得那高挑瘦削的背影,随风拂动的墨发,斜斜刺入的青梅枝,与他的特征极其相似。

    为什么会无端梦到他?许久没有过动静的胎记为什么又会突生剧痛?

    柳徵云蹙着眉,略有些头疼。

    他又想起在鄢州,江潭月站在糖画摊前,那无声地好奇与渴望,以及他轻轻发问时,那一双深潭一样的月牙眼,里面闪着细碎的光。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许久不见,怕是已经把自己给忘了。

    虽然神力高深莫测,但貌似对世事一窍不通。对自己产生好感,大概也不过是一时的错觉。

    其实这种人最不能招惹。

    否则会有被抓去当禁脔的风险。

    柳徵云无声地笑了笑,甚至在心中估算了下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算了……当禁脔不如养猫咪,猫咪多可爱,而且好养活。

    但是说起来,一幅糖画就能把那老古板给收买,看起来也挺好养活的。

    可转念一想,江潭月哪需要他养。

    柳徵云被自己越来越离谱的想法无语到了,连忙停止了沉思,将怀里的猫放进软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坐。

    神修具有先天的优势,聚灵时毫不费力,甚至灵力会主动向神修涌去。但柳徵云在鬼域从未聚过灵,只是静静地打坐,摒除杂念,沉淀神魂。

    鬼域如今实在是太过贫瘠。

    一个封印卦中,阳位要承担最大的风险,倾注最多的神力,全卦可能会因为阳位的一个分神而溃败,柳徵云不会让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上一次小胖突然蹿出去,他情急之际居然生出放弃结印也要将它救回来的念头,其实很不负责任。

    若是因为他,布阵宗客被迫跌入魍魉血池,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

    “叩叩叩。”

    这个时辰了,谁突然来敲门?

    柳徵云结束打坐,趿拉着鞋去开了门。

    “涣清?”

    柳徵云有些惊讶,愣了一下便侧身让他进来。

    “云哥在休息吗?”

    “没有,怎么了?”

    这时卢昱从盥洗室出来,朝涣清打了个招呼,愣愣地杵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涣清朝他抱歉地笑笑:“这么晚打扰了。”

    卢昱忙摆手:“没事儿……你们聊,不用管我。”

    涣清:“多谢。”

    “云哥,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开个结界吗?”涣清道。

    柳徵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朝卢昱笑了笑,便打开了结界。

    结界甫一打开,涣清便直直地跪了下去。

    “你做什么!”柳徵云被吓了一跳,急忙蹲身去扶。

    涣清那样虚弱憔悴的一个人,此刻竟死死地钉在地上,任柳徵云如何扶他他都不起来。

    “云哥……”他通红的眼眶淌出泪来,微张着口却说不下去。

    “咱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这是做什么?!”

    柳徵云见拉不起来,索性也跟着他跪在地上。

    他比涣清高几寸,此时跪坐在直跪的涣清面前,直直地看入了涣清的眸。

    昔日明亮清澈的眼睛,此刻正痛苦地混浊着,那里面藏着剧烈的挣扎和撕扯的悲哀。

    柳徵云有些不忍心,但他隐隐有所觉,涣清的请求,一定会让他非常、非常地为难。

    但他还是扶住了他的肩,温声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样伤心。”

    涣清的泪止不住地流,但依然是哽咽着没有说话。

    柳徵云无声地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要能做到,便都答应你。”

    此言一出,涣清却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他用枯瘦的手掌捂住了潮湿的脸,嶙峋的背脊剧烈地起伏着,让人疑心会不会就这样破碎掉。

    还没待柳徵云再出声,他又突然站了起来,带着止不住的呛咳,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跑。

    “涣清!”柳徵云抓住他的手腕,低喝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涣清垂着头,发间的血迹和碎石尤为明显,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朝向他的侧脸像朽木一样灰败。

    他不说话,柳徵云便等着他,不住地蹙眉。

    良久,他才抬起一双血红的眼睛,朝着柳徵云抱歉地笑笑:“我想了想……咳咳……以后还是我来守鬼域吧。”

    柳徵云:“这是什么香饽饽吗?你还要这样来求?”

    “到底怎么了?”柳徵云再次低声问。

    “是啊……对于我来说。”

    “什么?”柳徵云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我便是来向你请求这个的……咳咳……云哥,这是我的命,我一辈子都该守在这里,我甘之如饴。”

    涣清低头说着,柳徵云不知为何喉间有些酸涩。

    “你这是何苦?”

    “我苦了一生,惟有这一件幸福的事。”

    涣清哽咽着说道,略用了些力,挣脱了柳徵云的手。

    柳徵云不解地皱眉,但终究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别人专程来给你下跪,就为了能继续待在鬼域受罪。

    他尊重涣清的选择,其中隐情他不愿意说,他也不再问。

    每个人终究是在自己的路上走着。

    可是,他最初想说的真的是这个吗?

    那样崩溃的泪,那样痛苦的神色,那样毫无尊严的乞求,只是为了留在鬼域吗?

    他们完全可以好好说啊。

    还有带血沾石的头发……

    ***

    直到涣清离开很久以后,柳徵云还靠在案边发愣。

    带茧的指节无意识地轻扣着扶手,如瀑墨发垂在胸前。

    他回忆起方才抓住涣清时那怪异的触感,像是布衫内裹着一把干瘦的枯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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