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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各位,方才又有些犯病了,耽搁了时辰。”

    涣清依旧是一身天青色外袍,发间的天青色流苏若隐若现,不久前的白发恍若夜露,如今已经悄然不见。

    宗客们见状,不少人瘪了瘪嘴,甚至有人窃窃私语:

    “就这样的实力,真不知道无量仙君为什么会选他来主镇鬼域,看来鬼域没落混乱,也不是无迹可寻……呃啊!!”

    “祸从口出。小弟弟,慎言啊。”

    柳徵云抱着猫淡笑着开口,一双桃花眼却像寒蛇一样冰冷。

    那位宗客被击倒在地,愤愤地朝柳徵云看了一眼,却被那眼神吓得不敢再说话。

    涣清无奈一笑,欲言又止。

    “涣清,带路吧。”

    “……好。”

    涣清应声,旋即抬手施灵,众人面前便出现一条天青色的灵带,虚虚地蜿蜒到黑暗深处。

    “走罢。”涣清轻声开口,率先迈了步子。

    柳徵云与他并排走着,状若无意地开口问道:

    “你经常去魍魉血池么?”

    “……大师兄不知道吗,主镇使每逢十六便要去魍魉血池加固一次封印。我虽愚钝力薄,但该做的还是得做,不是么?”

    “这我倒真不知道。所以你的身体……”

    “我也是来这儿之后才知道的。”涣清依旧是淡淡地笑,其实如果看得仔细的话,会发现他的两颊还有着浅浅的酒窝,“我的身体……倒不是因为这个。总之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多说无益。”

    柳徵云转头看向他,发现他又变成一副淡漠疏离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也不再问了。

    涣清听见他叹气,微微抿了抿唇,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两个曾经那样相知相惜的人,在此刻竟显得无声对峙。

    试探,怀疑,敷衍,这些带着冷漠的词语,居然在他们身上应验。

    那距离刀剑相向又有多远呢?

    涣清苦笑着,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众人沿着天青灵带走了许久,却一直看不到尽头,不由得有些骚动。

    “涣清,不可以直接用术法前往魍魉血池吗?”

    南溟见众人略有不耐,上前一步出声询问。

    涣清侧身与南溟拉开距离,摇头道:“这条路上禁用术法,不然你看你能否使得出神力。”

    “什么!不能使用神力,那还怎么封印蘼芜使!”

    “你怎么不早说?玩儿我们呢!”

    “怎么会这样?真的没法用!”

    “涣清……”

    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面色惊惶不定。

    因为要封印蘼芜使,这次前往魍魉血池的绝大多数是神族宗客。神族是五界最强的族类,神力是他们从出生就引以为傲的东西,在以往人族无法修灵的时候,一个最不学无术的神族青年可以将一个人族佼佼者视作蝼蚁。

    嵩岱宗统一三界后,人族获得修灵的和平环境,原本靠智慧取胜的人族也逐渐依赖于灵力,同时天生无法修灵的人族地位再次降低,但尽管如此,人修的实力还是难以与神修匹敌。

    在这条幽深昏暗的小道,无论是人神鬼妖魔,无论天赋异鼎还是天生残缺,都变成了无法使用术法的普通人。

    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失去这份倚仗,以至于此时是这样惊慌,本来的面目便狰狞地暴露了出来。

    哪怕只是一点,便足以让他们撕下兄友弟恭的假象,朝着涣清诘难指责,甚至想要上前逼问。

    “够了,听涣清说完。”

    柳徵云抬步挡在涣清面前,神色看不分明。

    涣清怔愣须臾,眸色闪了闪,从柳徵云身后走出来,带着歉意赔笑道:“是我的疏忽。但诸位也不必惊慌,这条路是通往魍魉血池的必经之路,也是从魍魉血池出来的必经之路。

    行经之人不得使用术法是当初湘君定下的规矩,也是为了保护鬼域。这条路上都是我的人,若有一天蘼芜使从魍魉血池爬出来,我的人也能第一时间发现,若幸运的话,也许还能以最小的代价将其……斩杀。

    我们已经走了大半了,到了魍魉血池之后便能自由使用神力,届时封印蘼芜使便靠大家了。我在这里先行谢过。”

    言罢,他右手抚上左心,深深地向众人鞠了一躬,天青色的发带顺着他的动作垂下去。

    那是鬼族的礼节。

    众人脸色青白不定,涣清却没有在意,只是转身对着柳徵云微微笑了笑,用一种很怀念的语气,柔和又沉静地说道:

    “阿清也有自己要保护的人了,不能再被云哥保护了,不然我怕自己会丧失坚持下去的勇气哦。”

    柳徵云只是垂目听着,没有回话。

    涣清也不在意,抿唇笑了笑,便错身走了。

    怀里的白猫突然动了动,蹿上柳徵云的肩头,再灵活地转了个身,雪白的大尾巴扫过柳徵云的肩颈。

    江潭月微微探身,抬头蹭了蹭柳徵云有些疑惑又有些落寞的侧脸。

    ***

    越靠近魍魉血池,天空就越是红得滴血。

    鸦群阵阵飞过,空洞嘶哑的哀鸣在上空回响不绝。来自血池深处的罡风带着逼人的热气,岩浆顺着黑色的玄武岩蜿蜒而下。

    “灵修开启结界,其余人躲到我身后来!”

    柳徵云沉声吩咐,将背上的浮云弓解下,左手握住握把,右手虚虚地搭在弦上。

    白猫站在他的左肩上,不以为意地舔了舔爪子,毛茸茸的尾巴在柳徵云背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

    “大师兄,前面便是魍魉血池了。我残败之躯,无法抵挡血池中心的冲天鬼煞之气。咳咳……便只能在这儿静候佳音了。”

    柳徵云看着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带着众宗客继续沿着天青灵带向血池深入。

    走了片刻,众人隔着结界都能感受到炙烤的热气,脚下越来越烫,像是踩着还有余热的岩浆。

    “大师兄,怎么会这样?”

    南溟冒了汗,有些气喘。后面的宗客更是狼狈,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便一副不堪受累的模样。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会儿别封印不成自己失足掉下血池了。”

    柳徵云皱着眉扬声道,他也不清楚魍魉血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无量敢让南溟带宗客前来,他以为定然不是什么难对付的家伙,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他甚至还没看到血池到底长什么样。

    “该死,这鬼地方怎么这么邪门儿?还好你来了,大师兄,不然我才不干这事儿!”

    南溟骂骂咧咧地走着,时不时帮其他宗客加固下结界,自己的结界却越来越透明。

    柳徵云没有阻止他,也没有帮他,只是移开了目光,专心地开着路。

    南溟得不到回复,也就不再说话,加之众人自顾不暇,见两位领头人都不吭声,于是整个队伍都缄默地行进着,在扑面而来的热浪中显得异常严肃。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才到达一个陡峭的悬崖,向下一看,是一潭咕噜咕噜冒烟的血浆色深湖,山风带着浓郁的腥味,湖畔堆积着发黑的尸骨,缕缕黑烟在湖面缭绕,细听是绝望痛苦的尖叫。

    柳徵云见状沉了脸色,高喝道:“布阵!”

    身后诸位宗客闻声而动,各自腾跃而起占据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方,柳徵云主阳位,南溟主阴位,手指同时繁复结印拍地而起,衣袍猎猎翻飞,十束灵力从血池深处暴刺而起。

    昔日湘君结下的封印在湖面隐约显现,湖底鬼魂的嚎哭越发刺耳,带着阵阵煞气直逼布阵人,乾坤八君坚持了一会儿便身形不稳,位于阴阳主位的两人更是面色苍白。

    此时柳徵云左肩上的白猫纵身一跃,跳入了卦心,柳徵云眉心一跳,却因为双手结印无法将其拉回来,登时急火攻心。

    “小胖!回来!!!”

    然而任他吼得撕心裂肺,白猫却甩甩尾巴充耳不闻,一爪子按在卦心位,巨大的神力由中心向四周波及,金色的封印纹从湖面沉入湖底。

    没人么?江潭月暗忖道。

    柳徵云踉跄着扑过来,抓住白猫的后颈,指着鼻子骂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然而白猫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伸爪扑过来抱着他的手指轻轻地蹭了蹭。

    柳徵云被蹭得没脾气,将它甩到肩上便不理了,想着刚刚的异状,正要上前察看血池动静,便听南溟不可置信道:

    “没人,蘼芜使不在此处!”

    “怎么回事?”柳徵云上前一看,却见湖底的金印正在渐渐消散。印是结好了的,如今看来只怕是所封无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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