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1/1)

    “可世上事哪说得准呢……”

    “东君——”

    “……”

    “够了!”为首的老者沉声道,他看向堂下的柳徵云,若有所思地皱眉,压着一点怒意道,“这便是你所说的要紧事?捕风捉影,混淆视听……让你加固封印之境你便加固就行了,东君陨落多少年了,还轮不到你这竖子替他起死回生!

    还有你们,多大岁数了,还这么喜欢八卦。神没有神的样子,叽叽喳喳起来活像一堆长舌妇,也不嫌丢人!”

    众神即刻缄口不言,看向堂下的柳徵云,神态各异。

    “彭殇尊息怒,这确实是要紧事,这片曼殊沙华并非凡物。鄙人与师弟虽竭力加固此地封印,但神力与灵力皆被无端吞噬,这数千年从未发生过此等怪事,如今突生变故,料想与花开异状……”

    “关系匪浅。”

    “荒谬!休要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嵩岱宗若是无人可用,无量自己就去顶上。无所作为,视天下生民如草芥,嵩岱宗怎敢当一句三界之主!”

    白延实在听不下去,上前拱手置辞:

    “师尊正闭关修炼,吾等弟子不得打扰,若诸位神君真如此重视,不如亲自出马,以诸位的能耐,届时安定三界,安居生民岂不是手到擒来?”

    “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彭殇尊重重地将自己的木杖击地,声如洪钟,挟卷着深厚的威压。

    柳徵云见状冷笑了声,旋即挡在白延身前,抬掌与那份神力相抵。他宽大的衣袍猎猎翻飞,犹如一道张扬的烈火。

    在余音消散之际,他支撑不住似的单漆跪地,嘴角溢出一丝格外明显的鲜血,衬得他的脸色无比诡异。

    “尊上何必自降身份,和一介凡人过不去?白延口无遮拦,我替他向诸位谢罪。”

    众神见柳徵云受伤,莫名都松了一口气。刚刚看他那个样子,还以为真有多大能耐,敢和尊主对着干,竟像是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才对。嵩岱宗大弟子又怎么样?对他们来说还是构不成威胁。

    无量想要架空他们,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

    “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傻了吧唧的。”

    柳徵云看白延从神机堂出来就一直不说话,忍不住打趣道。

    “……柳哥,对不住。”

    “说什么呢?还在想刚刚那事儿?别放心上。他们本来就是来试探我的,早晚有这么一回。再说了,他们不动手,我们还怎么演戏呢?”

    柳徵云不在意地笑笑,轻轻拍了拍白延的肩。

    “别想太多。人族和神族能做的事本来就不一样,你擅长的情报搜集我也不会。兄弟之间互相扶持理所应当,没什么好对不住的,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生气了噢——届时你不提着上好的青梅酒来谢罪我才不理你。”

    白延心头微热,一巴掌把肩上的手拍了下去,没好气道:

    “知道了——败家师兄,酒鬼师兄。”

    柳徵云顺手给了白延一个爆栗,白延一下子就痛得跳脚,大声嚷道: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敲人真的没轻没重诶!”

    “哦——是吗?”

    柳徵云被他这么一说,突然就想起了江南邂逅的那位奇怪的美人,额头红红的,一副想发作又不知为何硬生生忍住了的神情。

    他莫名地想,这才是教养,也许真是哪座山里遗留下来的上古神仙呢?那群老不死的能不能学学人家,一言不合就动手,哪有一点上神的样子。

    白延看着他这也能陷入沉思,略有些无语。

    若让他知道了他柳哥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定会大骂他脸皮比城墙倒拐还厚。非但不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反省,还能对别人的忍耐感到欣慰。

    当然,若是要让当事人江潭月知道,他一定会立刻抛弃所谓的自制,让柳徵云知道什么叫做脑袋开花节节高。

    ***

    此时江潭月正坐在落神山北坡的一树梨花下。

    梨花开得满山雪,江潭月静坐其下,背靠着树干。风时不时缓缓吹过,白色的花瓣便簌簌而下,铺了满地。

    若有人来,大抵一时还无法发现江潭月的踪影。

    可惜这里没有人来。

    这里只有寂寞的草木,空旷的静谧,冰冷的四季,和一眼望不到头的孤独。

    江潭月又睡着了。

    山里的光阴真的非常无聊。

    他活得越久,对这座山就越厌倦。

    无聊的尘世,他早就想离开了。像只老妖怪一样待在山里,说是神佑,其实是威慑。

    那群所谓上神求他定居于此,庇佑天下苍生,但他知道,他被困在这里,只是为了让非神族类感到恐惧。

    毕竟是最后一个祖神。虽然不显山露水,单这样一个名号就足以让五界敬畏。

    多么荒诞又无趣的世界。

    至于他什么时候来到的这里,他已经记不得了。

    总之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时的他,应该还无法预见自己将会在这里渡过多久暗无天日、漫无边际的光阴。

    忽然,花地里出现了一抹红色的亮光。紧接着,江潭月便双睫微动,睁开了一双冷得感受不到温度的眸子,他轻抬右手,梨花便顺着雪白的广袖坠落到地上。

    原来是那个青鸟飞鱼钱袋,上面系了一根杂草用以爻卜,一看就是江潭月的杰作。

    他垂眸看了看,缓缓清醒了过来。

    他的心脏,原来在那里。

    ☆、漫野彼岸花

    柳徵云一行人缓缓前行在封印之境的外围,地面的枯枝偶尔发出被踩断的声响,在阒静的旷野显得格外清晰。

    境内肉眼可见的魔气冲天,血色的圆月挂在虚假的夜空不眠不休七千年,照得整片大地诡异又凄凉。

    “没用的,我和柳哥试了很多次,镇魔印没一点儿反应。”

    白延见身旁人不死心地还要再试,沉声提醒道。

    “奇怪。我今儿还真就不相信了……”

    一道女声闷闷响起,语气中尽是难以置信。

    “行了阿照,别白费鬼气了。既然大师兄和三师兄都没办法,那便只能另觅他法了。”

    说话者乃是嵩岱宗四弟子楚昭明,三界人称慈悲佛。

    起因只是因为他扶八旬老太过了条河。

    每当提起这个名号,便是有人要打趣他了。

    但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他常常有些呆傻,在师兄妹之间并不太能玩得开。

    大师兄柳徵云常年流连人间,和他交集不多,二师姐羽尘沉迷幻术,几百年出一次关,和他也鲜有往来,三师兄白延有段时间挺照顾他的,但他非常不习惯别人对他好,在几次尴尬之后,和白延的关系也渐渐淡了。

    说到底还是没有交心。

    惟有小师妹东方照常年呆在松岳峰,经常来他的住处陪他切磋剑术,有时她下山归来,还会带些俗世的小物件赠予他。

    如今他紧紧地握着剑柄,牢牢地跟在东方照后边,显得格外严肃。

    “鬼气多得是,用不完的。阿昭哥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就算有什么危险,师兄师姐也一定会保护我们的啊。况且……这里哪有说的那样玄乎,你也太胆小了啦!”

    东方照一幅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走起路来也大摇大摆,毫不忌讳,甚至有些想蹦蹦跳跳的意思。

    走在她身边的羽尘闻言蹙了蹙眉,到底没说什么。

    “我说师妹,能不能安静点,柳哥在判断□□。”

    白延不像羽尘,他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加之他和这位小师妹没什么交情,说话更是直来直去。

    东方照闻言笑意僵了僵,识趣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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