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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屋里，梁外婆轻轻拍了女儿两下：“这是你亲儿子！一年就见这一次面，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孩子的心都被你寒透了！”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这是个死结，直到梁外婆去世，梁舅妈以离婚相要挟，不愿意再养着李家聪，梁舅舅只好妥协，找梁萍商量将孩子接回去。那事闹得凶，族里的长辈都来讲和，梁萍不想被别人指着她脊背骂她狠心，于是咬着牙将人接回来。李家房子不大，两房一厅，梁萍夫妻住一间，李国安的母亲李老太带着李盛聪住一间。原身回去后没地方住，只能将阳台隔出来做成一个小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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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和再看向梁外婆，每年的大年初二是梁外婆最高兴的日子，今年也不例外。当年女儿偷了兄嫂的钱嫁出去，梁大嫂发现后很是闹了一场，全村人都知道这件事。后来李家聪又被送回来，更添谈资。直到梁萍再次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这才重新在婆家有了立足之地，她也是从那之后才恢复回娘家这一行程，每年这一天，梁舅妈也要回娘家拜年，没有人给她脸色看。于是对梁萍而言，每一次回来都是一次风光的展现。
大年初二，亲戚朋友也不可能一整天都耗在这里，稍微坐一坐就各自回去了。梁外婆拉着瑞和来到女儿女婿面前，这是每年的保留节目了，瑞和顺从地低头喊人，说了两句新年祝词。
县城的东西贵，现在又是正月里，开张的店不多，两人找了一家汤粉店点了两份酸菜肉丝面，一份八毛钱。吃过面，瑞和信守承诺给梁亮买了冰淇淋，两人啃着冰淇淋再次来到书店里，前台阿姨哎哎喊他们：“吃完再去看书啊，别把书弄脏了。”两人吃完冰淇淋，瑞和从口袋里拿出叠好的卫生纸擦手，还递给梁亮一张。
“孩子大了，总要回去的——”
现在瑞和是李家聪，他对这对夫妻没什么好说的，低着头说了一句：“祝您两位新的一年事业顺利。”就没有了。
“抱紧哈！”梁亮用力一踩，自行车滑出去。
“好了，我们这就准备回去了，晚了没路灯不好走。”梁萍眼神复杂地看着大儿子，然后移开视线。倒是李国安打量着瑞和：“长大了，就是有些瘦。”掏出一个红包给瑞和，“压岁钱，拿去买文具。”
“……”梁萍生性倔强，咬着牙，“我能怎么办？我多看他几眼，多问他两句又能怎么样？我不能带他回去，妈，你知道的，那年他生病后我在李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果不是生了盛聪，我早就被国安他妈逼死了。”
“给了，十块钱。”
梁亮大口地喝汽水：“我不累，你才多重啊。喏，新华书店在那里，我们过去吧。”
一听冰淇淋梁亮就高兴，不过他知道小伙伴没啥钱：“我给你买，我拿了好多压岁钱，我妈收走一大半，我手里还有二十块钱呢！对了，昨天你爸妈回家来给你钱没有？”
两个小学生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县城里，瑞和立刻给梁亮买了一瓶汽水：“解解渴吧。”如果他也能骑车那就好了，至少可以换着骑。
梁外婆拉着女儿的手：“我给你织了毛衣，你先跟我进屋试试。国安啊，你先坐一下，很快就好的。”
“唉，你这日子过得可真好，老公能干婆婆帮衬，要是家聪的腿也好了，你这日子就没啥还说的了，甜啊！”
梁亮年纪小没心眼，大咧咧地说：“这么少啊？我记得他们平时也没给你钱花啊，这一年来一次就给你十块钱啊？我姑姑回娘家来都给我二十块钱呢！这一次过年我收到的压岁钱最少也有二十呢！”
梁萍的笑脸微沉，瞥了瑞和一眼，随后转移话题。
“有给就很好了，他们在城里也不容易。”瑞和不想再聊梁萍他们，说，“去书店之后我们再去邮局看看吧，我有信要寄。”身为一个五年级的小学生，他现在能做的光明正大赚钱的事情也就是投稿了。之前投的稿子没有消息，他就得继续寄。
可是能聊什么呢？聊聊成绩，聊聊学习，还有呢？
路上梁亮问瑞和要去县城干什么，瑞和说想去新华书店看看：“到时候我给你买冰淇淋。”
梁外婆叹口气：“你们一年就来一次，就不多坐坐？跟、跟家聪聊一聊也好啊，他很想你们，平时总是念叨着爸爸妈妈。”
第802章 扶弟的长子
“……”瑞和将纸收回去，“我去看书了，你别乱跑。”
舅舅家其实也有自行车，但原身是没有支配权，且也不敢去骑的。
“行！前面修路了，你抱紧我哈！”
瑞和默认下这声哥哥，小心地扶着坐上去，然后抱住梁亮这孩子的腰：“好了。”
瑞和抱着小少年瘦瘦的腰，不让颠簸的路将自己甩下去。
“妈，我们真的赶时间，下回吧。”这话刚出口，梁萍就看见她妈面露悲伤与恳求，她有些为难，最后还是勉强点头，“好，那就聊一聊。”
“谢谢。”
往年李家聪倒是会小心翼翼地问爸爸妈妈的身体好不好，奶奶好不好，问弟弟好不好，他对那个城里的家有着向往与期待，他好奇着那个地方，他会有问不完的话题。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父母暂时不可能接他回去，听他问得越多，越以为他是想要回家。这不是给他们夫妻找难题吗？于是便不耐烦地敷衍他，这让李家聪更加伤感，觉得父母对他太冷淡。
梁外婆听出了女儿的未尽之语，眼泪还是滑落下来。她擦擦眼泪：“来，试试看我给你织的毛衣吧。”
梁萍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反而松了一口气，她自觉完成老娘的吩咐，站起来：“那行，我们这就回去了。”
梁亮已经找到早上看的那本书，眼睛埋进去都拔不出来了，摆摆手：“放心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梁亮嘿嘿笑：“你怎么跟那些女孩子一样出门还带纸啊。”将甜腻腻的手往自己的屁股上一抓一蹭一拍，然后伸到瑞和面前摇摆：“看，这不就干净了嘛。”
女儿风光了，梁外婆也跟着脸上有光。
今天是大年初四，新华书店却已经开门了，只是除了前台打瞌睡的一个阿姨，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瑞和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找那些少儿读物与画册等来看。他看书的速度很快，等到中午时他呼出一口气，招呼在一旁看小说的梁亮：“我们去吃饭吧。”
他们不乐意见到这个儿子。
傍晚梁萍夫妻就走了，瑞和也不在意。他打开红包，里面是十块钱，他找梁亮：“我们去县城吧。”
一听要去县城，梁亮立刻窜回家将自行车带出来，哧溜停在瑞和跟前，笑得贼兮兮的：“来来来，哥哥带你。”
“至少不是现在！”梁萍斩钉截铁，“等盛聪大一些，等——”等婆婆死了！等她成为家里唯一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