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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年高一定要做上大将军,像爹爹那样保家卫国。”小家伙笃定地点点头,不假思索地回答。
“嗯……年高是个有志气的孩子。记住,你是哥哥,长大以后,不光要保卫国家,也一定要好好保护子昱和子衿这两个弟弟。”我笑靥如花地说着,心头酸涩泛滥。
“好——”年高坚定颔首,拖长了音调,一本正经地答应了。
“嗯……来,跟皇帝姐姐拉钩。”我欣慰地笑着,将摆好动作的右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唔!”他欢快地应下,随即伸来肉嘟嘟的小手。
一长一短,两根小指交叠在一起,成就了一个我无法见证的约定。
也许连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同这个才七岁大的孩子立下这样的誓约。
只是在潜意识里,想要为我所心系的这三个孩子,种下一段不解之缘。
希望这儿时结下的缘分,能为他们将来的人生保驾护航。
是的,又有两个十五过去了,月食仍然没有出现,而我,大概只剩下三次机会了。
四个月后,我恐怕就看不到你们了。
你们要好好地长大,互相扶持,互相关心……
我想不下去了,温热的液体挨不住内心的悲戚,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皇帝姐姐,你怎么了?”与我面对面的年高首先注意到我的异样,微皱起眉头不解道。
“没什么。”我眨了眨眼,冲他莞尔一笑,期望能把眼泪给弄没了。
“可是,你怎么好像要哭了?”年高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小心翼翼地追问。
“皇帝姐姐是看到你这么懂事,高兴的。”我知道敷衍不过去,只得不慌不忙地笑着,换了一个借口——虽然,我也是真的心有慰藉。
可惜,这样的说辞能瞒得过天真无邪的小年糕,却骗不过聪慧过人又知晓我身体状况的子昱。
年高走了,他就绷着那张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瞧。
我只能摸一摸他柔软的发丛,心照不宣地把他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离开你们。
但是,姐姐争不过老天。
我们……谁都争不过。
岁末时节,大雪纷飞。
又见满天飞絮,令我不由记起了去年今日的光景。
彼时,我还在算计着怎么从文武百官的兜里捞银子,此刻,我却已将一切看淡。
不过,我仍是自然而然地惦记起那个算是特殊的日子——我这女皇帝的生辰就快到了,今年,这徐离老爷爷怎么没来主动请缨,问我打算怎样操办寿辰?
谁知我正如此思忖着,须发皆白的老人就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
“这么冷的天,你跑来做什么?”御书房内,暄帝正同徐离仁以及温故离商量着些什么,见我在辰灵的陪同下赫然现身,他忙不迭迎上前来,一脸嗔怪地问我,“准女婿,你也真是的……”
“不要怪辰灵,是我看雪看得无聊,硬拉着他出门玩雪来着。”我不慌不忙地阻断了暄帝将矛头指向辰灵的行径——虽说他也不会真的如何责怪。
“皇上。”这时,徐离仁与温故离齐齐向我行礼。
“免礼。”我笑语盈盈地说罢,目光落在了白发老人的脸上,“徐离爱芹好久不见,身体可还硬朗?”
“皇上……谢皇上关心。”老人家似乎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惆怅地注视着我略有憔悴的容颜,低眉微不可闻地叹息。
鉴于我称病不朝已有些时日,所以,凭借他和暄帝、温故离的师徒关系,他可能业已从两人口中探知了什么。
“呵……徐离爱芹一出现,朕就想起几天后的生辰了。”我轻笑一声,装作什么也没注意到的样子,自顾自地谈笑道。
“皇上圣明,老臣……正是前来请示此事。”徐离仁微弓着上身,面带笑意道。
“朕谢过爱芹一番好意,只是……朕近来一直身子不爽,想安安静静地过个生日,你们就不必费心了。”说着,我看了看暄帝,又瞧了瞧温故离。
“这……”三人皆是有所迟疑。
“说起生辰,温爱芹啊,你的传家宝还在朕这儿呢。”我若无其事地扯开了话题,冲着温故离微微一笑。
“臣……还是那句话……”温故离启唇说出了一个熟悉的开头。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我抢先一步,替他道出了当时那句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的理由,“朕都已经背出来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看淡一切
“……”他默默无语地压低了脑袋。
“你若是实在不肯要,朕就直接给出秀了。”我见状,这就旁若无人地抛出了杀手锏。
“皇上……”他只得抬眼看我,面露少许无奈之色。
“就这么决定了。”我好整以暇地眯眼笑着,无视了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如此一来,也不会有人非议爱芹,说爱芹吝啬、不上道,送出去的礼物居然还收回去。对吧?”
温故离无言以对,我却毫无预兆地咳嗽起来。
几人闻声俱是紧张不已,辰灵和暄帝更是神色一凛,忙不迭凑上来嘘寒问暖。
我咳了几下,觉得也没什么,就连忙摆摆手,表示无事。
可是暄帝不干了,硬是宣人备了轿辇,雷厉风行地要送我回寝宫歇着。他又是给我添披风又是往我怀里塞手炉的,险些把辰灵都给挤到一边去了。
我拗不过他,只好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然后被抬到了轿子里,一颠一颠地回到了自个儿的卧房。
数日后,女帝二十芳辰,举国同庆,一片欢腾——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主角所在的宫中,却是一如往常,清清静静。
暄帝说,这是我们一家四口头一回聚在一块儿为我祝寿,再怎么说,也该一道吃顿饭,好好庆祝一番。
我没有拒绝,只是自作主张地加上了几个人。
是以,当飞檐呆如木鸡而出秀拼命摇头的时候,大伙儿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他俩的脸上。
“皇上,皇上!这不成的!不成的!”不大不小的圆桌旁,我拉着出秀让她入座,可她却死守着主仆有别的理,一个劲地往后缩,把脑袋和手掌都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什么成不成的,朕让你坐你就坐。”我锲而不舍地拉扯着,奈何身虚体弱,一来一去愣是没能拉动她,“飞檐,你坐。”于是,我只好暂时改换目标,将视线瞄准了看起来比较好劝的飞檐。
“皇上恕罪,飞檐不敢!”岂料他这大老爷们也被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给束缚着,不但一口回绝,还干脆利落地冲我跪了下来。
“朕是让你们来参加寿宴的,你跪什么跪啊!”我直想扶额,没料到他俩竟这般固执。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谁让这一桌子坐着的,不是皇室中人就是当朝宰相。
尤其是对于飞檐而言,要落座更是难上加难——如果说出秀还有“右相千金”这一身份,那么他就属于完完全全同达官贵人沾不上边了。
可他们不懂,此时此刻在我的眼里,他们就仅仅是一直以来守护着我的友人而已。
“你们坐不坐?不坐朕就吐血了!”我瞪着他们,病急乱投医。
出秀闻言脸色一白,飞檐则是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
“飞檐,你不知道朕身体不好吗?”我故作不满地冲男子挤眉弄眼,“你若不遂了朕的愿,朕一个不高兴伤了身子,你……”考虑到“如何担当得起”这话有点儿不够朋友,像是在威胁部下似的,我急忙把它吞回腹中,重新改造,“你对得起朕吗?”
这时,暄帝一家和左右丞相皆抱着极大的耐心等着开席——众目睽睽之下,出秀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总算是如履薄冰地坐到了温故离的身侧。
这才像话嘛。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倏地将犀利的眸光投向还傻跪在原地的飞檐。
而众人关注的焦点,不知怎么的,竟看向了已然坐于席间的出秀。
这是在寻求“同僚”的帮助?
我循着他的目光,重新注目于女子,却意外目睹了她脸颊泛红、别过脑袋的画面。
我纳闷了:她朴名其妙地脸红个什么劲?
于是,我转动脖颈回看飞檐,借着亮堂的火光一瞧。
我怎么觉着他也有些涨红了脸?是因为灯光的缘故吗?
正这么奇怪着,我看见飞檐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总算从善如流地坐到了出秀左手边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然而诡异的是,他还没靠近桌椅,出秀原本瞥向左侧的脸就猛地归于原位。
我顿时觉得——有猫腻。
确切而言,是……“奸情”。
蓦然意识到什么的我在惊讶之余,忽而暧昧地扬起双唇,看向出秀右手边的温故离。
不晓得温大叔有没有注意到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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