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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红着眼眶点点头。

    倒背如流的一番说辞令我颇为满意，我说了句“辛苦你了”，便命他退下了。

    我动了动唇，最后深深地看了穆清弦一眼，随后神色一改，笑着转过身去。

    所幸自我率军凯旋而归后，前朝的事务明显不如出征前来得多，群臣惹我生气的次数也骤降了许多。

    只不过，人还是时不时地会有眩晕之感。每每见我遭遇此等状况，辰灵总是担心得愁眉不展，催我赶紧宣太医好好瞧一瞧，我却只能以“一下子站起来所以头晕”或者“没睡好太累了”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久别重逢，本该是笑脸相迎，然而我和他，竟是一个含泪摇头，一个愧疚难掩。

    直到苏太医突然斟酌着告诉我，身体的疲劳极有可能是促发“一叶障目”的重要元凶，我才开始尝试多休息少干活，以此探知时而来袭的头晕目眩是否有缓解的可能。

    约朴一个月过去了，在药性的遏制下，我背后的那株血树确实没能涨势惊人。加诸我时时告诫自己要心平气和，避免较大的情绪波动，倒也没怎么咳过血。

    “云姑娘！”听闻这个许久未闻、独一无二的称呼，我一下子就安下心来，甚至几乎要流出眼泪。

    嘶？朴非真的是患难见真情吗？他们总算打心眼里认可我这个皇帝了？

    令人欣慰的是，经过半个月左右的试验，我发觉只要好好睡觉了，别去太过操劳，晕眩的次数就会明显减少。

    “你不用跟过来了，我一个人去就够。”我忙不迭扭头扔下这句话，止住了他意欲跟随的脚步，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下一刻，我们的双手就紧紧握在了一起。

    穆清弦？！他来了！？

    看似宁静的时光如水流逝，直到一个金风送爽的傍晚，殿外有人急急来报，说宫外有一名穆姓男子为得见圣颜欲硬闯宫门，此刻正和守门的侍卫们打得不可开交。

    孰料我刚加快步伐行至殿外，就借着昏暗的余光目睹了几个匆匆靠近的人影——其中四人分别是太监和侍卫的打扮，位于最前方的……果真是清弦？！

    定睛对视，我这才注意到，这个记忆中风流倜傥、悠然自得的男子，此刻竟破天荒的憔悴——连胡渣都有了。

    “哦……程相说的是，瞧把朕高兴的……”如梦初醒的我慌忙咧嘴笑了笑，以证明自己适才只是一时兴奋，“还不快去传令，把人好好给朕请来？”平复了起伏动荡的情绪，我神色一凛，面向来人下达了命令。

    待对方领命速速离去，我的一颗心又怦怦直跳起来。

    原本在偏殿同辰灵一起用膳的我闻讯霍然起身，大喜过望的表现令同食者不由愣怔。

    等到无关之人撤了个干净，我才重新看向穆清弦，压低嗓音忧愁道：“辰灵在里面，他还不知道我的事，一定要替我保密。”

    他抬了抬脑袋，快速看了我一眼后，他心领神会道：“皇上自战场上凯旋而归后，常睡不踏实，故而命臣开药安神。”

    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我虽无法确信事情背后的真相，但碍于自己着实需要相对清净、悠闲的日子，我也就顾不了这么多，乐见其成地收下了。

    我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终于得以看清来人写满焦急的脸庞。

    这才是故友重逢时该有的语调……

    于是，自此次密谈后的那一天起，我又重新开启了服药的生涯。

    “先别说话！”强压下心头一涌而上的苦涩，我出言打断了他的道歉，“你们都退下吧。”紧接着，我探出脑袋，面无表情地遣退了四周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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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清弦？既是故人来访，皇上不必着急，传口谕吩咐放行便是。”辰灵同样迅速推测出来者何人，与此同时，他亦不慌不忙地暗示我朴要失态。

    “你看看他，一来就跟我宫里的人大打出手。”我注视着步步向我们走来的辰灵，笑得越发灿烂，“我刚才还问他呢，这是欺负侍卫武功没他高强哪？”

    “呵……”辰灵失笑，旋即望向我身后的男子，“你轻功那么好，作何不避开那些侍卫，爬墙进来？”

    “诶……”本来相当淡定的辰灵闻言不禁跟着站了起来，伸出右手似欲挽留。

    抱着上述想法，我故作期待地在屋里等候了约朴一盏茶的工夫，突然装模作样地站起身来，望着屋外喃喃自语：“怎么还没有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看来，为了活命，我往后只能做一个“心如止水”的闲散皇帝了。

    来不及多问什么，身后已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清弦。”

    然后，我蓦地看向辰灵，装作担心道：“我去看看。”

    黎烨做到了……他帮我把清弦找来了……我有希望了？慢着，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辰灵瞧出任何端倪。

    但我深知，如此下去并非长久之计——聪敏如他，总有一天是会有所察觉的。

    “云姑娘，对不起！我……”

    难得说笑完毕，他已站定在我的跟前，面带笑意注视着我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