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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睛里，似乎藏了很多东西，但是，那却是一双很干净的眼。

    听闻我最后的这一设想，温故离不禁为之一震。

    “什么都不用多说，朕只问你一句话，如今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如果说我这条不知能活多久的命还可以再做些什么的话，那就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作为一个国家的帝王，去保护我的臣民，保护我最重要的人。

    “但是皇上，他们都是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百姓。”短暂的瞠目过后，温故离急不可待地提醒我道。

    云玦，好好看看他的眼睛，然后透过他的眼，看他的心。

    不论言语、动作、表情如何作假，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这震撼人心的眼神，让我突然就想起了辰灵曾几何时的那番话。

    沐须城一旦被攻破，那么皇城沦陷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朕知道，可眼下敌我双方实力悬殊，沐须城等不了太久，只能靠自己了。”上述残酷的现实，又何尝不令我心焦无奈，“只要我们能撑到北梁援军到来，就是我们赢了。”

    温故离倏尔冒出的话语令原本已目视远方的我猝然目光一转，落到了他的身上。

    “皇上为何忽然提到北梁皇城？”果不其然，他疑惑地瞅着我，立即提出了这一疑问。

    “借兵。”我薄唇轻启，简洁明了地吐出二字，意图一语惊醒梦中人。

    “温爱芹有所不知，北梁如今的国君——梁圣帝，与朕乃是相识十几年的师兄妹。他若是获悉朕亲赴战场，就决不会袖手旁观，定会在第一时间赶来相助。根据路途的换算，大概十多天的工夫，他就能率军抵达沐须城。”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地图上那个偌大的“梁”字，我简单地将自己同无争之间的关系和方才的估算告知与温故离，“这也是朕必须御驾亲征的第二个原因。”言至此，我已眸光一转，落到了倾听者的脸上。

    “皇上……”他顾不得发愣，很快回过神来继续劝阻，“请皇上再给臣一天的时间，容臣想出万全之策……”

    “温故离……”我蓦然扬起嘴角，一种悲喜交集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知道为什么，朕觉得你变得有人情味了……”

    更何况，我难道要让我身边的人，让身为我朝左相的辰灵，一辈子都过着亡命天涯的生活？

    “怎么说是‘诱饵’呢……”对方的说法令我不由失笑，但须臾扬唇后是前所未有的庄重，“朕此番前去，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逼师兄出手相救，还为了带兵夺回南城门的主导权，为沐须城的将士们补充军力与供给，同时，朕可入住城中，稳定沐须城的人心，并且……朕还打算发动城内的十二万百姓，和士兵们一同抗击敌人。”

    “不，他会的。”唯有他对我的重视，我始终都不曾怀疑——我也必须相信，只要得知我身处险境，无争就一定会拼了命地赶过来，“朕甚至可以很负责任地说，此时此刻，他就已经在密切关注着我们和西凛的这场战争，只不过以他的谋略与脾性，不会贸然加入战局，所以朕要给他一个出击的理由……那就是朕。”

    “皇上这是在以自己作为诱饵……”四目相对间，他忽而面沉如水道。

    这一刻，他屈膝跪在了地上。

    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此时此刻我的脑海中，竟毫不迟疑地出现了上述认知。

    “可是皇上……”许是我道出的信息太过突然，温故离一时间难以消化，他神情凝重地直视于我，霍然向我拱手作揖，“此计风险实在太大，即使梁圣帝愿意助皇上一臂之力，也无法保证他能够赶在西凛人破城之前抵达沐须城外啊！”

    “皇上！兹事体大，求皇上三思！”

    四目相接，我如同被施了法术一般，定在那里，凝视着男子的瞳仁。

    彼此相望，双方皆是拧眉不语。

    这个人……不是担心计划失败，而是真的……怕我会一去不返。

    “皇上，臣还是觉得……”

    话音刚落，我已坚定地凝眸于眼前人，而温故离亦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紧锁的双眉依旧难以舒展。

    亡国之君——即便我愿意背负上这个沉重的骂名，我又何以肩负天下苍生的性命和他们从今往后的命运？

    我不是毫不畏惧，但时至家国危难之际，我必须挺身而出，必须迎难而上——为了无数条鲜活的生命，更为了那个一直在默默守护我的……我珍爱的人。

    那漆黑而又深邃的眸中，竟透出犹如破冰后的满目晶莹，化作了黑夜下的缕缕光芒。

    他用一双眼，目不转睛地仰视着我。

    我不是没考虑过逃走，但我果然还是做不出来。

    “这……”他一下子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我，“皇上朴非是想……向北梁借兵？”

    “时不我待，马上传令下去，召集人马，准备物资，最关键的是，派人快马加鞭，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将朕赴沐须城御驾亲征的情报传到梁圣帝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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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