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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秀,送几位大人出府!”我霍然起身,仍是瞪大了眼怒视着那六个触我逆鳞的大臣。
“是。”立于一旁的女子迅速领命,迈着小碎步来到六人的跟前,“几位大人请。”
“臣、臣等告退……”不知是心有余悸还是心有不甘,几人纷纷偷看了我一眼,战战兢兢地退出了我的视线。
“你们也都回去吧,程相需要静养。”眼见另外四人也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我努力收敛了怒气,尽可能平静地对他们说。
“是,臣等告退。”四人弯着腰作了揖,皆是皱着眉头离开了。
待到他们全部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我才重新坐到了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出秀就完成了任务,回到了我的身边。
“你也觉得朕不该留在这里?”察觉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我靠在椅背上,毫不避讳地开了口。
“奴婢没有。”她不假思索道。
“为什么?”我目视前方,淡然相问。
“回皇上,奴婢不懂前朝之事。只是觉着……规矩固然重要,可规矩都是人定出来的……”说到此处,她冷不防顿了顿,“恕奴婢以下犯上,几位大人……根本就不知道皇上这几日来的辛劳……”
意外听出了她细微的哽咽,我不由得抬眼看去。
这女孩儿竟是当真红了眼眶。
“傻丫头,他们不懂,不是还有你懂吗?”我倏尔心头一暖,扬唇清浅一笑。
“皇上……”听明白了我的言下之意,出秀更是泪眼凝噎了。
“其实朕不怪他们。”凝望着适才一行人消失的方向,我心平气和地道出了真实的想法,“他们并无恶意,只是观念、立场不同罢了。”
兴许人到了一定的岁数,多少都会变得像他们一样,被这世间的纷纷扰扰迷了初心,磨了性情,然后固执地站在自身的角度,用一成不变的眼光去看待那森罗万象。
我暗自喟叹着,起身准备返回来时之地。
“对了皇上,方才几位大人,带了些上好的补品和药材来。”
“是吗?拿去给那位大夫,让他看看,有什么是能派上用处的吧。”
如此吩咐了出秀,我便只身回到了辰灵的卧房。
黎烨仍在,见我回来了,看着我似是意欲询问情况,却又最终未置一词。
“什么事也没有,放心。”我落座于他的身边,主动告知,好令他安心。
他略作颔首,再无其他。
这一天,除却被那六个人稍稍搅和了一番,府内基本未起波澜。
辰灵平安度过了中毒后的第四个白天,且情况亦有所好转。
为此,是日深夜,我睡了四天以来最安稳的一觉,甚至一不留神睡过了头,整整多睡了一个时辰。
当我匆匆洗漱完毕径直跑到辰灵房里是,目睹的是飞檐垂首不语的模样——昨个儿说好的,让他卯时准点来叫醒我,可他却在辰灵屋里多呆了两个小时。
“别看他了,是我的主意。”我前脚刚进屋,黎烨后脚就跟了进来,一进来就不慌不忙地替飞檐洗脱了“罪名”。
我自是知晓,他们这都是希望我能多休息一会儿,因此,我双眉微锁着,说了句“下不为例”,便催着飞檐快去歇着了。
“你也是,跑来干吗?”待飞檐离开后,我瞥了瞥昨个儿连续值了两个日班的黎烨,故意面沉如水地想要赶他走。
“你能一直呆着,我为什么就不能。”用陈述的语调道出了一句反问,他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桌边,干脆利落地坐了下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生死劫
“你这是何必……”我情不自禁地敛起了双眉。
“这么多奏折,我帮你把它们分成两类,重要的和次要的,你先挑大事处理,其余的,你若是信得过,我愿意帮忙。”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似的,他自顾自地瞅着桌上的那堆折子,旋即又抬头凝眸于我,“在宫里,我不便出手相助,在这儿反倒方便了,你看如何?”
“我……”
“身为帝王,要学会物尽其用。”依旧无视了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兀自定睛注视着我,“除非你不信任我。”
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大……
我瘪了瘪嘴,垂下肩膀,坐到了老位置上。
“那就拜托你了。”
于是,辰灵中毒的第五日,黎烨开始帮着我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本,我则依然像前几天一样,按时割臂取血——值得庆幸的是,辰灵虽仍旧不省人事,却已然不用依靠嘴对嘴的强喂来服血了。
而时至今日,我白皙的左臂上业已伤痕遍布——内侧处,我已经下不了手,打算明日转战外侧。
揭开纱布的那一刻,黎烨都会守在我身边,却又每每别过头去,不忍多看。
然而待我取完了血,他又总是拧紧了眉毛,一脸疼惜地为我处理伤口。
对此,除了和他一样选择沉默,我业已找不出其他合适的做法。
好在除却难以避免的“取血之痛”,其余一切还算平稳。大约是我昨日坚决又严肃的态度起到了作用吧,今个儿整一天都没有人再来程府叨扰,使我得以安安心心地守在房里,时不时瞧一瞧辰灵的情况。倒是有好多个貌似同辰灵平日有所往来的官员送来了一些珍贵的药材,托程府家丁转达了希望程相能够早日康复的祝愿。
我想,这南浮朝堂之上,也并非炎凉之地。
至少有那么一群人,是发自内心地期望辰灵能够平安无事。
所以老天爷啊,在短短半年的相处里,就有这么多人愿意对他以诚相待……他这么好的一个人,请你务必保佑他……渡过难关。
不知是不是我的虔诚祈愿和众人的真诚关心感动了上苍,第六天一早,我被告知辰灵不但脉象平和了许多,而且手脚和脸部都出现了动作。
虽然并没有睁开眼,但毫无疑问,这是苏醒的征兆。
为此,我一直盯着他的脸瞧了好久,期望能亲眼看到那些好转的迹象。可惜辰灵难得吝啬了一回,愣是一动不动地躺着,没有半点动静。
没能如愿以偿的我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只好先割了手臂,取了小半碗的血,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随后,我处理完伤口,愣愣地握着他的手,在床沿坐了好一会儿。
我并不清楚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究竟能否感觉得到亲友爱人的触碰,只是试图把自己的心意传递出去罢了。
明天就是第七天了。
你一定要安然无恙地醒过来。
正这么默默地摩挲着辰灵的手掌,床榻上的他突然皱了皱眉。没等我来得及高兴一把,就见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立马反应过来:这可不是我期盼中的好兆头,而是和那天一样糟糕的情况!
果不其然,毫无意识的辰灵马上就咳得眉毛鼻子拧成一团,我刚惊慌失措地把他扶起欲替他顺气,就看着他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
本来在帮着我批阅奏折的黎烨见状,急忙跑出屋子去叫大夫,可等他带着老人风风火火地赶回之际,辰灵却已经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大夫还是凝眉给辰灵把了脉,确信他脉象平稳后,才抽空腾出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
所幸没有像几天前那样猛咳不止,不然,我还真怕他会支撑不住。
诚然,自中箭那日起,已经六天了,他始终不省人事,自然也就粒米未进。要知道,古代并没有输液这样的医疗技术,除了能在别人的帮助下无意识地喝些糖水等全流质食物外,他什么都没法下咽——这么些天下来,肠胃可谓是空空如也。
拿着丝帕替辰灵擦拭着额头、鼻尖和脖子上的汗水,我凝视着他惨白的容颜,忧心忡忡。
一般人连续几天不好好吃东西都会受不了,更别提他又是中毒又是负伤又是素来体弱了……万一明天他……
我猛地掐断了某个将要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
不要想,不准想……不会的……不会……
我惊惶不安地凝视着他的睡脸,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悲伤的情绪正倾泻而出,门外猝然传来的急报却令之戛然而止。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我完全没有想过,在这个辰灵生死未卜而我又身心俱疲的黑暗时期,西凛这一侵略性极强的国家居然毫无预兆地将魔爪伸向了南浮。
所以,当战报来袭,我几乎是惊得从床上跳起来的。
“皇上,温相与几位大人已在前厅候驾,请皇上速速前去。”出秀焦急的脸庞出现在面前,昭示着事态的紧急。
“朕这就去。”匆匆忙忙将染血的丝帕置于桌上,我心急火燎地就往屋外走。
两国交战,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饶我再如何反感那帮大臣前来扰人清静,这种时候还是该以大局为重。
是以,我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程府的厅堂,目睹了几名重臣或愁眉不展或神色凝重的模样。
“臣等参见皇……”
“不用了!”我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径直奔向主题,“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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