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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迟疑着起身的年饶一抬头，我发现他居然业已涨红了脸，颇有不知所措的意味。他窘迫地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瞄了瞄我的身侧。我见状，下意识地侧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黎烨透着寒意的半张脸——也不知是气我就这么招摇地看光了一个男人的上半身，还是怪年饶就这么“坦诚相待”着迎接了他的一国之君。
不下三秒的工夫，那骤然惊醒的家丁就屁滚尿流地遁逃了，以至我不由自主地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么可怕么……
“怎么？这是嫌我南浮大将功夫不到家？”我饶有兴致地反问，蓦然抬眼，看向他的双眸。
第一百六十四章 费时费力
我眉角微抽，顺着他的话头腹诽起来。
我目视其一步一步走向被他抛下的长枪，弯腰把它捡起，然后迷惑不解地扭头望了我一眼，转过脑袋，投身于刀光剑影之间。
“微臣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我正暗自嘟囔着，那边厢，年饶已然迫不及待地向我俯首磕头了。
其实，我是无所谓的——在现代，光着膀子的男人我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是如今我身处古代，即便我不以为意，我身边的人也未必能像我这般处变不惊啊……
“……”话音刚落，年饶眸中才散去的迷蒙之色就又卷土重来，他瞅了瞅黑了脸的黎烨，又一头雾水地注视着我，“皇上，暗卫……不是应该躲在暗处的吗？”
不过，心理活动是一回事，场面话又是另一回事。
起初，大概是碍于意图不明的国君在场旁观，年饶舞动长枪的姿势难免有失寻常水准。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渐渐投入其中，也就忘记了我的存在，舞枪的动作自然就变得流畅起来。
“不然怎么着？”我气定神闲地端起案几上的杯具，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掀开杯盖。
“回皇上，正是。”他依旧恭恭敬敬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那你接着练，朕不妨碍你。”我言笑晏晏地说罢，这就不紧不慢地侧过身子，往不远处的一张椅子走去。
“呃是！是是是！”年饶闻言还魂，茅塞顿开，“还不赶紧退下！”转眼，他就冲着那几近魂不附体的家丁低吼道。
“是……”他迟疑着应声，行了礼后，也只得一头雾水地领命了。
“没有啊。 ”我仰视着云里雾里的男子，一句否定说得何其无辜，“朕无非是来看看爱芹罢了。”说话间，年府里的丫鬟已经手脚麻利地端上了茶水，将之搁在了我身边的案几上，“怎么？爱芹不欢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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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后随即传来年饶欲言又止的声音，待我行至目的地并转身落座时，他已然面带纠结地跟到我的面前，“皇上特意驾临寒舍，难道……不是有事要交代微臣？”
“免礼吧，朕说笑的。”我不慌不忙地拦下他，“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当朕不存在。”
意味深长的话语使得黎烨不再说话，想必，他是听懂了我的言下之意。
“……”我沉默片刻，令眸光流转，回到年饶行云流水的英姿上，“我现在是一个帝王，不是一个女子。”
正想继续询问黎烨的看法，耳边突然传来女子的呼喊：“夫君——”
他的话令我不禁抿唇一笑——我当然知晓他是在指什么。
他一定是想不通我究竟是来干吗的。
“你到这儿来，就是为了看他舞刀弄枪？”这时，立于右侧的黎烨冷不防如是问。
“爱芹请起。”我本想上前装模作样地扶他一把，可眼瞅着那满身强健的肌肉，我又觉着男女有别——还是免了吧……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黎烨避开我的视线，小声嘀咕着。
所以，这样子的人，在行军打仗、保家卫国的事儿上，应当是可以托付的吧……
“……”听闻此言，年饶的浓眉蓦地一抽——他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哦不不不……微臣不敢！微臣不敢！”他一边矢口否认着，一边慌忙退后，眼看就要给我跪下了。
“呵……”他的话让我不由哑然失笑，“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他不是个有心计的人。”
我亦不作深究，径自将茶具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的茶叶，无声地抿了一口茶。
“……”我冲他笑笑，目光越过他的脸庞，落在了那躺在地面的长枪上，“爱芹这是在练武吗？”
“皇上所言极是！是微臣愚钝！”听了我的话，年饶恍然大悟，低头干脆利落地行了个抱拳礼。
“呃呵……爱芹朴要见怪。”此情此景下，我唯有避重就轻，带头打破现场尴尬的气氛，“他……是朕的暗卫。”
“你倒看得下去……”他不冷不热道。
“是个直肠子。”黎烨直言不讳，“直得有点呆了。”
这种问题你不是应该放在心里的吗……
“你觉得，此人如何？”咽下苦涩的茶水，我将杯具重新放回到桌面上，瞅着不远处业已沉浸于武艺之中的男子，开口征询黎烨的意见。
“呵呵……”是以，我好整以暇，巧笑倩兮，“按理说，本该是呆在暗处的，可是朕既然到了爱芹府上，爱芹定会护朕周全，朕又何需藏个暗卫，以防万一？”
思及此，我笑得越发温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