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7(1/1)

    片刻过后,先前慌张离去的小宫女三步并作两步地端着一大壶水回来了——身后总算是跟上了两个送来洗漱用具的宫女。

    至此,温故离得以承蒙圣恩,在御书房内漱口洗脸用早膳——不过这最后一个环节,他进行得有点纠结。

    分明早已饥肠辘辘,但碍于我这一国之君在场,他面对美味佳肴却不得不摆出一副食物于我如浮云的姿态,不徐不疾地享用——连灌几口水都得察言观色一番。

    看着他尽力掩饰却还是不幸暴露的别扭样,我不禁一边喝粥,一边再次感慨:早这么着不就好了吗?!

    我甚至头一回觉得,狐狸也可以有可爱的一面。

    下一刻,被上述想法恶心到的我就暗中打了个激灵。

    可爱……温故离……还是饶了我自己吧。

    我只希望,通过这段时间的不懈努力,我已经成功打开了他身上的缺口——以今日为良好的开端,他往后可以在我面前夹起尾巴做人,真正地敬畏起我这个皇帝来。

    如此一来,便也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好让我一心一意应对国家大事。

    “想来温相已是饥饿难忍,就不必拘泥于小节了。”目不转睛地瞅着他竭力细嚼慢咽的模样,我忽然放下勺子,悠悠地发了话,“朕不会把你狼吞虎咽的形象给传出去的。”

    我话音刚落,温故离有节奏鼓动的腮帮就戛然而止,与此同时,他在一瞬间皱了皱眉,被我逮了个正着。

    “怎么了?”我面色如常地盯着他看,“不会是咬到嘴唇了吧?”

    他稍有愣怔,旋即抬手掩了掩口鼻,答曰:“是……”

    这回换我一愣。

    “哦……寝不言,食不语,朕不跟你说话了,你专心吃饭吧……”好在我及时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低下头去,看我碗里的粥。

    “谢皇上。”耳边传来他的回答,我则一言不发地执起勺子,刚舀起一勺粥,就大脑短路地想到了一件事。

    “温丞相,”大脑持续故障,我当即抬起头来,转动脖子注目而去,这就违背了方才所言,“你要不要出恭?”

    “……”

    电光石火间,我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二到无穷大的事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向我手里的那碗粥,眼观鼻鼻观心道:“人有三急,温爱芹还是早些去吧,别憋坏了。”

    事后回想起来,温故离那一瞬间的表情还挺精彩的。

    若非我一时脑抽,大概也见不着狐狸眼角直跳的光景吧。

    于是,这一顿早膳,我竟是吃得别样的舒坦,也不知是因为当年的真相浮出了水面,还是因为他明朗化的态度。

    总之,我看着温故离安安分分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低眉抿唇,心中窃笑。

    我何尝料想,自己可以目睹温故离如同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原谅我的这一诡异形容。

    相安无事地共进了早餐,我吩咐他回府歇息,便径自翻开奏折批阅起来——只不过入了夜,我还是悄然召唤了那群来无影去无踪的暗卫,命他们暗中盯着温故离。

    说到底,尽管经此一事,但我仍是无法完完全全地信任他。

    算我杞人忧天也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既已身在高位,就不得不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当然,时至今日,事已摊开,我即便是防,也要暗着防,明面上,我这当主子的,理应是恩威并重、刚柔并济。

    是以,翌日的南浮前朝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女皇帝居然和颜悦色地对着右丞相嫣然一笑。那笑容,如三月细雨,润物无声,又似冬日阳光,明媚暖心——却是看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要知道,他们的一国之君在朝堂上一向是神情严肃甚至面若冰霜的,别说时常同她针锋相对的温相了,就连文武百官,收到的也大多是各种冷笑。

    第二件事发生在女皇帝温暖和煦的微笑中:被搁置了好几天的防灾减灾工程竟然被当初的反对者——右相主动提上了议程,并且以惊人的效率得以通过,就连因此龙心大悦的女帝,也难免喜出望外。

    第三件事则紧随其后应运而生——因女帝与左相设想的防灾工程实属史无前例,相关人员缺乏经验,难以操作,故而需要派遣专人前去统筹安排。而这一人选,毫无预兆地指向了程相。

    这一事件,虽是出人意料,却在情理之中。计划是我和辰灵想出来的,我们对此无疑是最为熟悉的。可惜,我是一国之君,不可能轻易离开皇城跑去外地监工,那这差事,就只能落到辰灵的头上了。更何况,事关重大,若是不派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官儿前去统领,恐将不足以体现皇帝对此事的重视。

    如此看来,的确是辰灵最为合适,可是……

    见辰灵本人并无反对,甚至干脆利落地表示愿意接下这个任务,我身为配角反倒犹豫不决起来。因此,这事儿没能当堂拍板,而是被我暂且搁置。

    不过我心下清楚,这仅仅是个缓不了多久的缓兵之计罢了。

    下了朝堂,我一言不发地回到御书房,坐在椅子上瞅着眼前的案几出神。

    直到预料之内的某人来访,直接问我没有准他前去监工的原因。

    我知道辰灵只是单纯地好奇与不解,并非认为我意气用事抑或脑袋犯浑,所以,他问话时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

    尽管如此,我望着他面色如常的脸,仍是几次欲言又止。

    脑海中,分明已将所谓的理由翻了个遍:诸如不放心他只身前往,又如这活儿干不好的话,他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再如监工一事着实又苦又累又不讨好……

    然而,以上种种,却都抵不过内心深处一个怎么也压不下的念头。

    “怎么了?支支吾吾的可不像你。”终于,他忍不住开口追问。

    他话音未落,我身上已蓦地沁出了一层薄汗,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纠结了半晌,才鼓足勇气嗫嚅道:“我说出来……你可不许笑我……”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义灭亲

    他闻言微微瞪大了眼,以探究和疑惑的眼神示意我继续。

    “你离开了……我会不习惯。”

    一语毕,一室寂。

    四目相对下,我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我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稍有愣怔的辰灵冷不防抢了先。

    “我不会去得太久,粗略一算,至多也就约朴……”他有意识地顿了顿,似乎是在观察着我的表情,“半年的工夫。”

    “半年啊!”虽然辰灵已经很照顾我的感受,特意缓了一缓才小心地道出这一时间跨度,但我还是按捺不住喊了出来,“又不是半天!”

    不是我大惊小怪,实在是……一想到有六个月的时间都见不着他,我这心里头就朴名其妙地失落不安。

    想当初离开东漓那会儿,我也有好一段日子没和他呆在一块儿,可现如今不知怎么的,我好像已经习惯了有他陪在身边的岁月。要是哪天告诉自个儿,眼下他正在千里之外召不回来,而且这种情况一持续就是一年半载……我还真不晓得该如何适应。

    “我答应你,一定尽快回来。”就在我愁眉不展之际,他柔声作出承诺。

    怎么忽然觉得……

    我耳根一热。

    自己被当成了一个舍不得娘的别扭小孩?

    “也不是不让你去……”眼观鼻鼻观心,我赶紧垂下眼帘,清清楚楚地嘀咕了一句。

    “嗯……”他的嘴里冷不丁飘出一个字来,口吻还是一如往常的平和,“那是怎样?”

    突如其来的后半句问话让我不由自主地抬起眼帘。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一个傻愣着,一个等待着。

    “就是……”我苦恼地皱起眉头,突然不知该如何表达,“我也明白,这件事情交付于你最为合适,可谓是众望所归。所以……”我迟疑片刻,最终一咬牙,“你必然是要辛苦一下,跑这一趟的。”

    实际上,我也是相当看重此事的,好歹也是我和辰灵二人苦思冥想、悉心研究、精心准备才想出的大计划——交给别人操办,我还不放心呢。

    “好。”他注目于我,云淡风轻地颔首。

    好?

    他的反应叫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了,去看看你的侍女出秀吧。”尚未等我捉摸出些所以然,他就冷不防话锋一转。

    “我已经吩咐太医去了……”我回过神来,斜眼看向别处。

    “我是说,你去看她。”他的重音落在了“你”字上。

    看来他不打算“放过”我。

    意识到这一点,我故作镇定地撇了撇嘴,目光移回到辰灵的脸上。

    “太医看的只是她的伤,你看的,是她的心。”见我微撅着嘴不说话,他兀自继续道,愣是叫我冷了一把。

    “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这么文艺……”我抽了抽嘴角,一句话脱口而出,“这不符合你一贯的风格。”

    “我一贯的风格是怎样的?”岂料他竟顺着我的戏言发问。

    “啊?”这下,我更是一头黑线了,“你一贯的风格……呃,遗世独立?清静无为?超然物外?”

    “呵……”他哑然失笑,我则识趣地闭上了嘴,“好了,去看看出秀吧,她有话要跟你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