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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煞有其事的赞誉叫我反倒无言以对了，“多谢夸奖啊……”是以，我只好眯起眼睛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是中邪了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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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会突然想到了温故离？还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后来，飞檐退下了。四下再无旁人，辰灵告诉我，不必担心疫病的问题，他都了解清楚了，疫情已经过去，而那些老人孩子们，也是确信了可以离村，方敢奔赴他乡的。

    “近十年来，南浮的确是多灾多难，不光是沛河沿岸，不少地方恐怕都已不堪灾难带来的重负。而国库……”他顿了顿，双眸定定地看着我，“同样难以负担。”

    “嗯，倘若直言要众臣捐献财物，那他们必定多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并且也筹不到多少银两。”辰灵点点头，表示认可，“但若是假意索要寿礼，那么众人定会争相献宝，以博龙心大悦。”

    我想，我几乎已经怪不了任何人，在可怕的天灾面前，任谁都无法力挽狂澜。

    “赈灾无疑需要足够的财力，但是如今的南浮，国库并不充盈。”辰灵一边迅速翻阅着一本史册，一边叙述着业已被我认清的现实，“所以，我们需要银子。”他毫不避讳地说着，停下了翻找的动作，大概是刚好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一页，“你看这里。”他指着某一页上的文字道，“南浮历史上，曾有皇帝借着自己的寿辰，暗示文武百官献上贺礼。而那些贺礼，最后都被送到了部分地方官那里，作为赈灾的备用款。”

    他沉默以对，算是默认。

    “……”余光注意到对方投来征询的目光，我亦抬眼，与之四目相接。

    “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抓紧。”我若无其事地将话题转移到正轨上，“想出个合适的说辞来，好让文武百官自动掏腰包。”

    翌日，南浮前朝传出了一件闻所未闻的新鲜事儿。

    话音落下，回应我的却是一阵沉默——这令我蓦然回过神来。

    “这招够阴的啊。”我一面默读他指给我看的记载，一面听他简洁明了地概括，不由心下一乐，“皇上要礼物，群臣哪有不争着拍马屁的？有谁会想到，竟是被集体摆了一道呢？”

    “一点一点来，先把眼前的事办好。”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思，辰灵这般出言宽慰。

    “一个国家的财政，不可能长期靠着官员捐款捐物来维持。”他看着我，郑重其事地说着，“而面对天灾人祸，我们也不能总是光做善后工作。”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只能在心里叫苦。”设想着许多年前有这样一群哑巴吃黄连的大臣，我不由得将他们和前朝的那群狐狸们重叠在了一块儿，然后忍不住就扬了扬嘴角，“这一招确实巧妙。”

    一方面要想法子在这各种技术落后的古代防灾减灾，一方面要让相当空虚的国库充盈起来——大工程啊……

    “对。”

    “也许，你可以一试。”他忽而抬起头来，注目于我。

    “像是筑堤坝防洪灾这种？”

    “嗯……”他略作颔首，“不过云玦，即便筹集到了一定数目的钱款，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你是想说，应该从防灾入手，而非一味赈灾？”我推测着他的意思，意图向其确认。

    “我知道。”他平静地肯定着，“你一直都是明理的。”

    我也明白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的道理，于是便睁开眼，扬着唇对他点了点头。

    他云淡风轻又意义不明的笑意令我朴名心头一紧，为了掩饰朴须有的尴尬，我灵机一动，看似随口道：“今天二十几了？”

    “正是。”他笃定颔首，证实了他的想法与我的不谋而合，“不管这些灾难是天神责罚还是科学使然，我们都有必要采取一些防患未然的措施。”

    如今我能做的，恐怕唯有竭力挽回，尽可能地将损失降到最低了。

    这样高尚的一群人，我不能对他们放任不管。

    “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随即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此说来，地方官并未不负责任，相反的，他们不但组织了赈灾，还较好地控制了疫情，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们不得不送走一批灾民，这才导致了眼前灾民聚集于皇城外的结果。

    “……”见辰灵一动不动地凝眸于我，我不由自主地瘪了瘪嘴，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干什么？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至于不讲道理。”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什么反应，我抬起眼皮重新注目于他，恰好对上他噙着淡笑投来的眸光。

    “二十二。”他面不改色，从容作答。

    思及此，心中不禁涌出一股由衷的敬佩之情。

    “是因为这样……”我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若有所思地俯视着书册上的白纸黑字，脑中忽然浮现起男子眼中那昙花一现的隐忧之色，“那个人才无所作为吗？”

    “此话怎讲？”我嘴上问着，脑袋也跟着思考起来。

    思及此，我不禁闭上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是以，我和辰灵很快将早朝前未能及时探讨的赈灾方案提上了议程。

    就好像是……在替他辩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