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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灵？辰灵？辰灵！”

    “你醒了！”眼见他的目光渐渐有了焦点，我顿时笑逐颜开，激动得都快要忘记怎么嘘寒问暖，“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很痛？啊，要不要喝水？”所幸我随即缓过劲来，一口气把能想到的当务之急全给说了出来，直到我发现此刻的辰灵根本就虚弱得没法逐一回答，我才慌忙闭上了嘴。

    “你……你不要哭……我没事，真的没事……”模糊的视野中，俯卧的身影似乎不安地扭动起来。

    “对不起……”满眼的泪水叫我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从他无力却深情的语气中，我能听出他深深的无奈与愧疚，“今后再也不会了……”

    然而，我没能问出口，唯有源源不断的清泪，如潮水般冲刷着我的两颊。

    “呜……”我咬着嘴唇，试图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他的话，无疑成功地击溃了我的最后一道防线——是以，我最终还是用右手捂住了口鼻，忍不住声泪俱下，“你怎么受得了……怎么受得了……”

    尽管我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听闻了实情，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一沉。

    “怎么了？”见我朴名其妙地叹气，穆清弦好奇地问我原因。

    “和今早的情况相差无几。”穆清弦凝神诊完了脉，不假思索地回答。

    思忖至此，我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他也不再多问，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一声不吭地望着辰灵。

    “诶……不碍事……”穆清弦闻言摆了摆手，我和他都正准备说些什么以劝服对方，却意外听闻了床铺方向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云玦……你听我说……”

    脑袋里蹦出这样一个反应，我当即就将开口揽活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穆清弦也同我一样，迫不及待地回到床边，我们相继弯下腰去，两只眼目不斜视地盯着榻上之人。

    “云玦……”大概是见我平静了不少，辰灵忽然有气无力地唤了我的名字，“你听我说，我与程家断绝关系，是迟早的事，成为南浮左相……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看样子是欲卸下我的心理负担。

    我知道，他安慰的是我，而不是辰灵。

    辰灵醒了？

    “好好静养……并无大碍的。”下一刻，穆清弦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倏尔话锋一转，如是宽慰道。

    “别哭了……”我虽一语未发，他却已明白了我的意思，松了松紧绷的身体，他慢慢地靠了回去，“你一哭……我心都乱了……”

    话音刚落，我努力噙在眼中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

    “小灵灵？小灵灵？”

    “你心乱什么？心乱的分明是我才对……”此情此景下，我根本无暇深思他所言何意，只顾得上将心头的纷乱与担忧一吐为快，“还有，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啊……”我说着说着，眼泪越流越凶，“我把问题想得那么简单，才害你变成这样……早知如此，我……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要你当这个丞相的！”

    “你们……有要事商议对吧？那我先……回避一下？”见我和辰灵皆沉默不语，穆清弦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他来回扫了我俩几眼，挤出一个怪异的笑容，然后侧身毫不犹豫地往外走，“别商量太久啊。”走出没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关照了一句，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勉强从负面情绪中抽身，有一抽没一抽地吸着鼻子。

    这温柔似水的话语，非但没有抚平我心头的哀伤，反倒令我哭得更厉害了。我想问他，分明受苦的是他，分明有愧的是我，为什么他还要用尽为数不多的气力，来握住我微微颤抖的手，好像要把他的坚强与力量传递给我？

    “怎么样？”穆清弦镇定的举动也让我跟着冷静下来，我急不可待地注目于他的侧脸，关切询问起辰灵的伤情。

    过了一会儿，我从思考中抽身，觉得穆清弦从昨日忙活到今天，也该是相当疲倦了。于是，我便让他去自个儿屋里休息，由我来守着辰灵。

    “……”这时，身旁的穆清弦已然果断将手搭在了辰灵的脉搏上，他默不作声地替其把脉，从容不迫的模样与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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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下之意，好端端的，他是不会考虑脱离程氏的。

    我见状，慌忙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伸出手去小心按住他的身子——可是眼泪仍旧不受控制，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我知道我没你聪明，没你能忍，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辰灵好不容易逮着我歇口气的空当，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我流着泪打断了，“你干吗……不告诉我呢……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什么也不说呢……”我抽抽噎噎地哭诉着，似乎已然出现了前言不搭后语的倾向。

    他不再说话，转而有些不知所措地摩挲起我的手背，仿佛是要用掌心传来的温暖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两人皆是轻声细语而不厌其烦地呼唤着——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总算是看到关注的对象动了动眼珠又皱了皱眉头，随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我坐着，辰灵趴着，两人相距不过一臂之遥，却是四目相对，谁也说不出话来。

    穆清弦走后，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良久，辰灵先一步移开了视线，开启干涩的双唇，轻声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不会再有了……”呢喃软语传至耳畔，他吃力地伸出一只手来，轻柔地覆在了我放于床榻的左手上，“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你确定这不是个善意的谎言吗？”我红着眼眶，皱起眉头直视于他，“你我相识将近快两年，我对你的性子会一无所知吗？”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勇气，我竟主动剖析起他的个性来，“与世无争，清心寡欲。如果程家人不来打扰你，你恐怕……是打算在那座东漓的别院里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吧？”

    “没什么。”我勉强冲他扬了扬唇，移开目光，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