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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好对付吗？”辰灵果然聪慧过人，立刻就听出了我的言下之意。

    那一刻，我并不清楚辰灵那张越发成熟的脸上显出的是怎样的神情，只知道那个避无可避的问题，终究还是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那就只能赌一赌了。”

    “嗯……老人家的性子，挺淳朴的。”辰灵应声同意，还难得地就他人的性格发表了看法。

    “不可能！”我忙不迭矢口否认，“你去那个天坛来回走上一百零八遍再跪上一百零八遍试试？你一大清早被一帮死样怪气的大臣闹得心烦意乱试试？你去每天对着那些之乎者也试试？”蒙冤受屈的我据理力争，说着说着已有滔滔不绝之势，“现在看到那群老狐狸和他们的那些奏折我就想吐！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巴不得今天就能拍拍屁股走人！”一语至此，我突然噤声。

    “那你准备怎么办？”良久，他自顾自地发问，叫我不由愣了数秒。

    诚然，一时义愤下，我竟忘乎所以，在辰灵面前“原形毕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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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将目光投向他的身后，忽觉心中徒然一冷。

    “没有。”我摇摇头，据实以告，“这两天，人本就有点累，加上那群大臣每日缠着我禀报这禀报那，我根本抽不出足够的时间来做这件事。”

    “你……当初现身的那个地方，找到了吗？”许是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冷不防如是问。

    “是！老臣明白！”徐离大人赶忙颔首称是，连带着那白花花的胡子也跟着抖动起来，“臣这就去改换计划，将学习的时辰缩至最短！”

    待我反应过来他所指何事，才告诉他，等这阵子忙完了，我就会去寻找来时之地。

    犹豫不决之下，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欲开口一问，却不料被他抢了先。

    “那，若是没有呢？”他依旧凝视着我的眼，低声追问。

    “什么？”话音刚落，我就忍不住跳脚了，“我乐在其中？”脱口反问，只因对方的评价在我听来太过荒唐，“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乐在其中了？”

    我和辰灵连忙四手相托，因为我们都不想看到这个真心实意的老人家一再跪倒在我们两个年轻人的面前——与此同时，我下意识地向辰灵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辰灵静静地听完，冷不丁话锋一转：“可我看你……好像挺乐在其中的。”

    “到时候叫上我，我陪你一起找。”语气平静地留下这句话，他嘱咐我好生休息，就翩然离去了。

    可是，我有些想不透，为何他始终对这件事念念不忘？难道……就仅仅是出于对我的关心？

    然而覆水难收，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我只好尴尬地扯了扯唇角，视线四处飘移。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我忙着跟徐离大神官学习登基之礼，他忙着陪柳自娫等人四处转悠，我们谁也没再提及此事。待到即位当天，我龙袍加身，于万众瞩目下，有模有样地祭祀天神地祇，祈求祖先保佑，接受百官朝贺……整整忙活了三个时辰，饿得两眼发花，累得腰酸背疼，我最终瘫在了软榻上，脑中只剩下“补觉”二字。

    “程公子所言极是，本宫也是这个意思。”我怕辰灵的分量不够，赶紧从旁补充，也顾不上回避这自卖自夸之嫌。

    “找到之后呢？”他注视着我，面色如常。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装腔作势？”他用疑问的口气重复道，“怎会想到这个？”

    “当局者迷。”他从容不迫地看着我，莞尔一笑。

    “……”我轻叹一口气，看向别处，“你是没见过前朝的那些大臣……”

    “殿下宽厚，是臣不察！臣失职！臣有罪！”然而，老人家还是不停地责怪着自己，说话间竟又想屈膝下跪。

    “一群狐狸呗。”我瘪着嘴挑了挑眉，将视线移回辰灵的脸庞，“算了，不提也罢，反正我又不打算跟他们斗到底。”

    “你也觉得他不像是在装腔作势？”我闻言，干脆顺势询问。

    “你的办法一实施……这效果，好像超出了你的预计。”我扬唇微微苦笑，率先打破了沉默。

    可惜，我没有成功。

    第一百零五章 人中龙凤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与他四目相对，想要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他的意图。

    “大人朴要介怀。”看懂了我的眼神，辰灵立马展开行动，“公主的身子已然恢复了不少。晚辈之所以同大人说这些，是觉得公主天资聪颖，登基大典的相关礼仪，公主定能一学就会，也定会全力以赴。还望大人体谅公主身体，寻一中庸之道。”

    “……”待人走远了，我与辰灵相继侧首，面面相觑。

    “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呗……”我嘀咕着，心里却“咯噔”一沉，总觉得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不愿面对的问题。

    “有劳徐离大人了。”我报以微笑，“不必心急！”见对方急急施礼后便迫不及待地告退了，我连忙冲着他的背影补上一句，意图施以宽慰。

    是以，我没能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