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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可以看见了？

    带着最后一丝清明，疼痛难忍的我又一次晕倒在床榻。

    “这……难不成，一叶障目和一树繁花相互抵消了？”穆清弦喃喃自语着。

    是梦？我还活着？

    “什么‘好像是这样’？！你到底是不是神医啊！”柳自娫火了，急得一掌拍上了男子的后背。

    “好了，小娫，朴姑娘大伤初愈，身子还虚着，你就别粘着她了。”穆清弦大抵是看不下去了，一边劝说着，一边伸手来拉。

    “对不住啊朴姑娘……这些天，你毒发的样子把大伙都吓坏了，我实在……瞒不住他们了。”穆清弦许是看出了我的疑虑，赶紧主动解释起来。

    “呜哇——”男子话音刚落，在场唯一的少女就不由分说地朝我扑了过来，“太好了朴姐姐！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会死掉！”

    “居然号不出一点中毒的迹象！”如梦初醒的穆清弦来回扫视着众人，仍旧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我知道，这个单纯的孩子，是真心在为我哭泣。

    第九十七章 杀手

    我没办法，只得轻抚着她的脑袋，却也感到无比温暖。

    “奇怪……太奇怪了！”很快，他活吞苍蝇的神色又加重了三分。

    “云玦……你、你看得见我？”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的眼睛，显然已经发现了什么。

    “哎哟！你打我干吗？！”这一掌总算拍醒了恍惚不得解的穆神医，他吃痛地看向柳自娫，又敛起眉毛定定地注目于我，“朴姑娘，你可有感觉到什么异样？还觉得体内有两股气力在互相抗衡吗？”

    我虚弱无力地扭动脖颈，忽觉愣怔。

    倘若不是穆清弦等人夜以继日地陪伴在我身边，与死神抢夺我的性命，倘若不是辰灵几次三番紧紧握住我的手，声声只道“你不是还要回家的吗”，我恐怕早就坚持不住撒手人寰了。

    “这么说，毒解了？！”柳自娫急忙上前扯住了穆清弦的袖子，眸中满是殷殷期盼。

    再次得以目睹这对欢喜冤家经典的相处模式，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我抽出一只手抹了抹眼泪，抬头望向立于床边的其余四人——此时此刻，并不清晰的视野中，却清楚地展现着他们如释重负的神情。

    等等，他们都知道了？

    “走开……闪一边去！”岂料抽抽噎噎的少女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却把我抱得更紧了。

    只有真正经历过了，我才明白，人的意志在剧痛的折磨面前可以变得多么薄弱。

    “……”趴着小憩的少年大概是感觉到了有人在触碰他，便睡眼惺忪地抬起脑袋，却在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愣住了。

    我猝然睁开了双眼，惊觉自己已是泪流满面、浑身透凉。

    “真好……没死成……还来得及……”我忍着嗓子眼的干涩疼痛，自我调侃起来。

    听了他的话，我静下心来感受着心脏的悸动，可除此以外，我察觉不到任何不适，只是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是以，我注视着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我正欲吐槽，只见穆清弦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没多久，一行人闻讯而来，鱼贯而入，可见到我的一瞬间，他们却个个露出一脸吞了苍蝇似的表情。

    尽管捡回了一条命，我还是觉得“死”字朴名刺耳。我无语地俯视着蹭在我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女，下一秒便也心头一暖，随之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三天。”辰灵依旧瞪大了眼瞅着我，几乎是机械性地作答。

    “好像是这样……”穆清弦尚沉浸在震惊不解中，似乎一下子没能缓过神来。

    “不过，从脉象上看，你好像真的是因祸得福了。”穆清弦定神说着，冷不丁面露喜悦，“想不到这两大天下奇毒，竟是互为解药。”

    “……”穆清弦嘴角一抽，十分委屈地退到了一旁，垂手而立，默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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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能再看见你，真是……”我鼻子一酸，由衷地嗫嚅着。

    “我……睡了几天？”见他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地动着嘴唇。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

    “无妨……”我微微一笑，表示谅解。

    “……”我正欲开口表示赞同，却猛地注意到这一屋子的人。

    用不用这么夸张？我安然无恙地醒来，应该是件好事才对吧？

    “呜呜呜……呜哇……”岂料我话音未落，她却埋头哭得更凶了。

    眼前，是一片光明——桌子，椅子，茶壶，窗户……还有，趴在床边的辰灵。

    “奇怪什么！？你说呀！”一旁的柳自娫急了，仿佛恨不得一巴掌把他嘴里剩下的半截话给拍出来。

    “清……”他的双唇微微颤动，发出了一个不怎么完整的音节，“清弦！”毫无预兆地，他倏地起身向房门冲去，言行间透出前所未有的慌乱，反倒叫我一时目瞪口呆。

    是的，我还要回家，我还要回到父母的身边。眼看着就要熬出头了，我怎么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轻言放弃，令一切付诸东流？

    梦中，我看见双亲哭白了头，看见亲友一脸沉痛，看见熊熊烈火漫天烟雾，盖过了他们凄厉的呼唤……

    我难以置信地移动着右手，缓缓地伸向床畔之人——终于，我触到了他的发丝，才开始相信，我又能视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