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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众人听令,二话不说就拖着娴妃往外走。
“本宫没有神志不清,没有胡言乱语!放开我!放开我!我、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女子尖锐的声音渐行渐远,我却仍旧纹丝不动地站在远处。
“云儿……”男子柔声呼唤着,靠近了将我揽入怀中,“答应我,什么也别想。”
“……”我顺从地靠在他的胸前,心里却道“不可能”,“她们真的都得殉葬吗?”
“那是先皇的旨意。”他沉默了片刻,仍旧搬出了梁尊帝。
“……”我离了他的胸膛,抬头仰视着他的眼睛,“廉妃呢?她是你的表姨……”话音未落,我已然意识到了其中可能存在的矛盾之处,“是假的吧?”
诚然,他的生母既然是北梁的临风公主,且这一事实似乎不可告人,那么廉妃就不可能是他真正的表姨。
“我与她并无任何血缘关系。”果不其然,无争当即承认了这一点。
“可是,她并无过错,也并未作恶,而且……应该也帮了你不少忙吧?”我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却未等来他的回答,“还有德妃,她是个好人,也帮助过我,这样……也要陪葬吗?”
“云儿,我说过,这是先皇的圣旨。”他微微垂下眼帘,沉声说道。
“你可以保住她们的。”视线牢牢地定在对方的眸中,我的言下之意业已非常明显。
“……”四目相对,他的眼中溢出了我看不懂的情愫,“那如果是她们本人的意思呢?”
“你说什么?”我不禁蹙眉:这话什么意思?
“你去见一见德妃,便明白了。”他似是叹了一口气,而后松开了双手。
我疑惑不解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过身子便往外走。
“云儿,”然而我走出没几步,他就突然叫住了我,“不要对别人太过仁慈,否则,就是对自己残忍。”他幽幽的嗓音传至耳畔,令我不由心生寒意。
他的话很现实,然而此时此刻,我却不愿意去认同。
我还不够成熟,不够聪明,不够稳重。
如果心慈手软是一种天真,那么二十二岁的我希望自己还能抓住天真的尾巴。
哪怕我所面对的,只是一群同我并无多少交集的陌路人。
因为,她们不是恶人,她们并无罪孽,她们不应该死。
我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错。
只要还有挽回的余地,我就会尽力一试。
农历七月的北梁皇宫,本该比往常更加金碧辉煌,可因为宫中正主的消亡,整座皇宫都不得不沉浸在白茫茫的死寂之中。
我快步行走在偌大的宫廷之内,直奔德妃寝殿而去,岂料抵达之际却被一宫女告知:德妃此刻正在替先皇守灵。
第七十九章 虚名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询问先帝的灵堂位于何处,却被闻言一怔的宫女婉转地提醒:我一个既非皇室中人又非朝中大臣的平民,是没有资格进入帝王灵堂的。
我思忖片刻,继而又询问了廉妃的所在——好在她没去守灵,而是乖乖地呆在了寝宫里。
既然暂时见不到德妃,那我就先去试着说服另一个当事人——尽管我与她可谓素无往来。
“姑娘,廉妃娘娘有请。”待我马不停蹄地赶到廉妃的寝宫并请宫女通传之后,我终于得以拜见。
“民女参见娘娘。”不徐不疾地步入无人侍奉的殿内,我低眉顺目地向案几前的女子福了一福。
“免礼。”她的声音如同那夜偶遇时一样悦耳,只是,似乎缺了气力。
“谢娘娘。”我抬起头来,看到了一身艳红却又不施粉黛的女子,一股违和感油然而生。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目不转睛地瞅着廉妃,一时又说不上来是哪儿奇怪。
对了!是衣服!是衣服的颜色!
诚然,皇帝驾崩,她身为后宫嫔妃,穿着居然如此艳丽,这显然不合常理。
“怎么?喜欢本宫的这件衣裳?”诡异的沉默中,素面朝天的女子率先发话。
“……”这问题,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你是奇怪,本宫缘何不披麻戴孝。”好在对方并未咄咄逼人,而是兀自说出了我心中所想。
我并不接话,垂首默认。
“他没有同你提起过吗?”冷不丁的,女子如是问。
“娘娘是指……”我抬头用不确定的目光看着她。
“如今的二皇子。”
果然是他。
“娘娘指的是,什么事?”我忽然意识到对方的指向仍旧不明,便只好接着提问。
“我同他一起谋害先皇之事。”她波澜不惊地作答,直接得叫我咋舌。
这掉脑袋的大罪,她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说出口了?!
须臾怔忪过后,我急忙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放心吧,人都已经被本宫遣走了。”她的双眸缓缓地一开一合,脸上依旧写满了从容,“你我素无来往,今日却得以对面相谈,也算是一种缘分。”女子和方才一样,并不强求我的答复,只是自顾自地发表着她的看法——不过回过神来一想,她应该已经从我的反应中瞧出了端倪。
“娘娘,其实云玦今日前来,是想劝娘娘……”话到嘴边留一半,我忽然纠结起来:我是该受她影响,像她一样直言不讳呢?还是该按照原本的计划,谨慎起见绕着弯说话呢?
“难不成是想劝本宫朴要随先帝同去?”正在我犹豫不决之际,廉妃竟出人意料地替我道出了来意。
此女子高智商!
我不禁有些诧异——在彼此并不了解的前提下,在两人头一次交谈的情况下,她竟然能准确无误地揣摩出我的意图。
“娘娘英明。”想不到更加合适的措辞,我只能用上这句怎么听怎么假的话。
“呵……英明。”廉妃轻笑一声,抬眼注目于我,“难得在这么特别的日子碰上,姑娘可有意听听我的故事?”
“愿闻其详。”
根据我从无争那儿得来的少量信息,结合廉妃的一言一行,我猜那八成是一段逃不开俗套的苦情戏。
果不其然,棒打鸳鸯,至亲分离,受制于人,爹娘惨死……一个都没少。
于我而言,那是小说里随处可见的经典段子;对她来说,却是悲欢离合如假包换的人生。
“就在我万念俱灰之时,无争让我看到了复仇的希望。”将往事娓娓道来,女子说得入神,整个过程中竟一动不动,“我很感激他,是他助我了却了毕生的夙愿。”
“为了达成心愿,娘娘就不惜拖人下水吗?”我一直静静地听着,终于找到了出此一问的机会——我并没有忘记,是她的舒痛香,将我和甫芹寻引向了多么可悲的道路。
“……”她定神端详了我片刻,面色如常,“灵妃同你反目,你犹介于怀?”
“娘娘真是无所不知。”我微微一愣,随后不禁暗叹于她的清明,“看来云玦可以确信,那暗藏隐春散的舒痛香,就是娘娘设的计。”
“关于这件事,我无话可说。你若要恨,便恨吧。”她虽承认,却无意作出任何解释,一席话说得云淡风轻。
世界上最狠绝的敌人,不是在你要找他拼命的时候一掌把你打飞,而是当你冲上前去意图给他一击时,他却张开双臂,向你绽开一个最美的笑容。
“我对娘娘并无恨意。”我抿了抿唇,笃定地直视着女子的眼眸,“相反的,我希望娘娘不要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四目相对,她沉静的脸庞忽然露出淡淡的笑意,“你和他不一样。”
“什么?”疑问脱口而出,因为她说得很轻,内容又叫人云里雾里。
“没什么。”她闭了闭眼,仿佛适才一言未发,“你觉得以先帝的性子,会轻易服用一个妃子给他的汤药吗?”
一句话,又让我摸不着头脑,我怔怔地瞅着廉妃,思忖着她所言何意。
“先帝生性多疑,如果我不陪他一起服用那所谓延年益寿的药物,他又岂肯轻易服下?”见我反应不过来,廉妃也不卖关子,而是径自点明了其中的玄机。
“你和他服下了同样的药?”我皱起眉头,有些难以置信,或者说,不愿相信。
女子莞尔一笑,并不作答。
我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她的脸色看起来远不及平日里红润——不是因为她没有上妆,而是因为,她已经……中了和梁尊帝一样的慢性剧毒。
“这药……没有解药吗?”我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探问。
“无争寻来的毒药,怎会有解药?”女子似笑非笑。
“他……”他明知那是他的父亲,“那他知道你也会跟着服药吗?”
话音未落,我已深觉这个问题实属多余。
他会不知道吗……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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