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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未来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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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是疼你，数十日未见，你二人已然颇有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架势了。”见我沉默不语，她兀自继续道。

    一句问话，叫我蓦然仰首，直视女子。

    “那我们走吧。有什么话，路上再说。”说罢，我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子，准备离开这叫人窘迫的筠来宫。

    我抬起脑袋，对上他柔和的目光，旋即又低头应道：“有劳殿下。”

    “聪明如你，即便未经人事，也该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她平静地说着，字里行间听不出丝毫慌乱。

    我不禁微微蹙眉：我们能不这样说话吗？

    看来今日之行，获益的就只有良梓栖而已。

    “云玦，”我正暗自揣摩着，甫芹寻忽然叫了我的名字，让人恍然以为回到了一切出错之前，“你是真的愿意帮我吗？”

    “多日不见，怎么变得不会说话了？”茶具的杯底触碰了案几，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女子幽幽的嗓音传来，昭示着她已厌倦了这场自编自导的独角戏。

    “怎么？王爷还怕本宫吃了你的王妃不成？”甫芹寻似是轻轻一笑，当即就把良梓栖尚未言明的话给堵了回去。

    可惜，即使这个念头再强烈，我也已经失去了将之化作语言的勇气。

    “我不想怀上他的孩子。”她眸光幽暗，却偏偏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看她，却在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再次低下头去。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愿意帮我们吗？”她沉声质问，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起来，“今日一事，不也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云玦……你帮帮我……”她的口气突然软了下来，晶莹的液体在眸中徘徊着，终究夺眶而出，“我实在无法忍受，有朝一日会怀上自己舅舅的骨肉……孩子……他是该叫我娘亲，还是该叫我表姐？”泪水涟涟的女子很快泣不成声，想来是压抑许久了。

    “我只是不想怀上亲舅舅的孩子而已！”她激动地叫嚣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那声音，却无比的压抑，因为她知道，她说出这句肺腑之言，能要了她的命。

    “好。”她似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毫无预兆地站起身来，信步来到我的眼前，一双带水的眼眸仍旧抓着我不放，“那就替我寻一种药来。”

    “每回侍寝的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很脏。”女子并未逼迫我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叫人心疼的话，“我甚至会想，如果我不是南浮的公主……”

    “我会帮你们。”视线交汇，我笃定作答。

    “令女子行房却无法怀孕的药。”她低声解释。

    我仍旧垂手而立，并不清楚此刻的他们可有什么眼神交流，只听得耳边响起了良梓栖轻柔的话语：“半个时辰后，我差人接你回府。”

    我颇感无奈地抬眼看去，目睹的是女子优雅品茗的景象。她那粉色的纱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一头乌黑的秀发自然披散，发间唯一的装饰便是一支随意安插的簪子——很显然，她无意遮掩，那打扮，甚至就像是在明目张胆地向我诉说适才发生过什么。

    原来是指梁尊帝。

    换做出事前的她，会做出这般举动吗？人真的是会变的——又或者，我根本就不了解真正的她？

    至此，屋里暂时陷入了沉默。待到良梓栖依依不舍地离去，才再度有了动静。

    “娘娘已然在心中给云玦定了罪，云玦无话可说。”我业已埋首站立，开口不慌不忙地作答。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我将欲迈开步伐的一刹那，身后传来了女子的说话声：“且慢。”

    “咳……唔……”他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显然以前未曾做过此等难以启齿的事。

    “王妃难得来这儿一趟，留下陪本宫叙叙话吧。”女子不紧不慢地说着。

    “药？”我一时不解。

    “你要这种药做什么……”话音刚落，我已恍然大悟，“你，你是想……”

    “是不是觉得我很脏？”冷不防的，她如是问。

    望着面色红润而不加掩饰的女子，我恍惚觉得，记忆中那个敢爱敢恨的少女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是指……”不太确定对方究竟是在指良梓栖还是梁尊帝，我壮着胆子试探道，可转念一想，不管是哪个，于我而言都是极大的冒险，“娘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不禁向后退了两步，低头蹙眉，“兹事体大，还望娘娘三思。”

    我不由心生怜悯：如果她知道了那个人根本不是她的舅舅……可是那又如何？一样的痛苦罢了。

    她戛然而止，我却心中一惊。

    我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终究是生生吞了回去。我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心中五味陈杂。

    “芹儿……”良梓栖许是猜不透她意欲何为，出声似欲阻止。

    她冷哼一声，随后又是一阵缄默。

    我回过头，看见甫芹寻正带着少许慵懒之色，向我二人缓缓走来。她的穿戴明显不如先前来得整齐，步伐亦不似平常那般稳健从容，这令心中越发了然的我慌忙低下了头。

    “他说，你在帮我们。”直直地注目于我，女子深邃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

    “人已经走远了，你不必再装作一副乖巧恭顺的模样。”甫芹寻说着，不徐不疾地走到一张软榻边，慢慢坐下身去。

    “我只是想让你和殿下好好说说话！”蒙受不白之冤的我不由抬头叫屈，却不巧目睹了对方眸中昙花一现的恨意。

    她知道了？！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何况听这语气，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