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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失传
“昨夜是你送我回房的？”良梓栖不徐不疾地行走着，冷不丁如是问。
“云玦……你……”他的眼中似有千回百转，最后皆化为感激的眸光，反倒叫我为自个儿那不单纯的动机而感到了些许惭愧。
“云玦不是为了自己。”生怕他误会我在介怀于他和甫芹寻之间的关系，我急忙轻声打断。
“没有。”我诚恳道。
听了我的澄清，他再度愣住，而后又很快缓过神来，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凝视着我：“你该不会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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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言重了。”他真诚的歉意让我不由心中一暖，“对于这件事，云玦虽无能为力，但至少我能够理解殿下，所以……你真的不必放在心上。”
“说吧。”他口气淡淡的。
“……”他缓缓抬眼，凝视着我的双眸，忽然苦涩地笑了，“我未来的侧妃是你，这恐怕是我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了。”
堂堂一国皇子，居然在向我道歉，只因为他心尖的那个人，不是他即将娶进门的我。
“梓栖，无论今后事情变得如何，都不要放弃希望，好吗？”我微笑着与之四目相对，字字发自肺腑。
“你是说，要陪我去见她？”良梓栖想必是听懂了我的意思，但他还是以不太确定的口吻询问。
“云玦……你应该明白的……”他的眉间漫着揉不开的愁绪。
“我可以帮你，要不要试一试？”脑中的念头迅速成形，我斩钉截铁地伸出了援手。
“云玦明白。”对方的这句话倒是早在我的预料之中，并且也是我的心声——区别在于，他能言明，而我只能放在心里。
这张和学长一模一样的容颜，此刻为何是一副宛如看破红尘的神情？叫人瞧着，心里着实不好受。
我是在帮助他们，更是在替自己未雨绸缪。要知道，甫芹寻那边怕是一时半会儿挽回不了什么，但我至少可以做些顺水人情给良梓栖——毕竟不出数月，这北梁的天下便是他的了。我不是圣人，没法单纯地为两个异世界的人考虑，我能做到的，就只有兼顾彼此。
不是我想，而是我深知，不久之后就会有这个条件……就看你届时愿不愿意冲破世俗的束缚了。
“你……要帮我？”对于我突如其来的提议，良梓栖貌似不太理解，他皱眉俯视着我的脸，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好。”经他一提我才注意到，他今日并未以“本王”自称。
“我只是想确认……”我被他严肃的眼神震了一震，旋即面色如常道，“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
“你们俩身份不同，关系特殊，如果单独会面，落在有心人的眼里，便可大做文章，但若是皇子携王妃给庶母请安，那就名正言顺了。”我面上镇定地道出上述说辞，心下却也不免紧张忐忑。
我知道这一切并非来自于他的宿醉，但除了同情和惋惜，我给不了其他。
“这里没有皇子或是王爷，你我就当朋友一般说说话吧。”他微微翘着嘴角，平静地提议。
“……”他听了，沉默片刻，忽而停下了脚步，意味深长地注目于我，“云玦，你真的要嫁给我吗？”
“呵……”他轻笑一声，望向别处，目光似是凄凉，“是啊，他的旨意，从来无人能逆。可是云玦……”他皱起眉头，略作犹豫，然后，视线蓦地移回了我的脸庞，“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他闻言扬了扬嘴角，侧身不置可否地迈开了步子。我见状，也连忙起步跟了上去。
“……”不自觉地拧起眉毛，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一劝，“有些话，云玦不知当讲不当讲。”
“殿下……”望着他那仿佛已经放弃一切的笑容，我不禁心头一紧。
“梓栖……”我无暇推辞，一心想着更重要的事，因而不由自主地敛起眉毛，“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路还长着，人生还是有希望的，你这是何苦？”
“你说的我都懂，可是……”
我闻言一愣，没想过他会对我直截了当地提出这个问题，但我随即恢复如常，同样停止前进，不卑不亢地回答：“皇上赐婚，云玦岂能抗旨不尊。”
“回殿下，正是。”我一边跟着他的步伐，一边恭恭敬敬地回答。
“对不起。”他垂下眼帘，愧疚之色溢于言表。
我颔首称是，继而又笃定道：“应该不会有人想到，我这个未来的侧王妃，居然愿意帮这个忙。”
“昨晚我喝醉了酒，丑态毕露吧？”良梓栖自嘲地笑了笑。
“……”话音刚落，良梓栖明显地愣了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侧首蹙眉，他又一次停下脚步，双眼注视着我，他似乎已经想到了一些不能说出口的话。
“云玦……”见我一言不发地瞅着他，他似是坐实了心中的猜测，脸上的诧异之色也渐渐消散，“你以为我不想吗？”一句反问，昭示着眼前的男子已经开始对我卸下了曾经有过的心防，“可是你知道吗？这些日子以来，她把自己关在寝宫里，甚至都不愿见我……”提起那个让他心心念念却求之不得的女子，男子内心的惆怅又不由分说地爬上了眉梢。
“不单独与你见面，是正确的做法。”虽然这说法有点残忍，但忠言逆耳利于行，“宫中耳目甚多，避嫌是无可厚非的。”
“你还是很喜欢她，对吗？”我定睛问。
“叫我梓栖吧。”他随手拂袖道。
他不语，但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痛色已然证明了他的心迹。
“即使今后你们的身份变了……”对未来之事有所预见，我看似鬼使神差地管起闲事来，“你还是会要她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