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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了知往后退了几步,尽可能的与他们拉开距离,方便等会儿逃跑。他此刻的心情恐怕不必即将上刑场的死囚好上多少,颤着手将裤腿往上拉,伤口恶化后狰狞肿胀的小腿暴露在众人眼前。

    他还欲解开满是鲜血的绷带,一直起疑的士兵却制止了他的动作:“不必了,那人受的是箭伤,没那么大的伤口。”

    “我就说嘛。”另一个士兵散漫地展开画像让宋了知看,“瞧清楚了,这个人就是圣上要抓捕的钦犯,若是看见了就去山脚驻扎的军营汇报,有重赏。”

    宋了知看着画像上那张熟悉的脸庞,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两人往山洞相反的方向走去。

    担心有别的士兵搜到山洞那处,宋了知不顾腿上的伤口,极力奔跑着,冷风灌进胸腔,一颗心剧烈的跳动着,不敢想象那些士兵会对他的阮公子做出什么。

    还没回到山洞,便听见刀剑铿锵之音,宋了知心中一沉,当看到空无一人的山洞和凌乱的脚印后,更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他循着声音走去,分明因高烧和剧烈运动出了一身热汗,但沿途所见的鲜血却是令他遍体生寒,宋了知脸色煞白,身体都在颤抖。

    阮公子流了那么多血......

    自从当了缝头匠,宋了知几乎天天见血,可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仿佛亲眼目睹阮公子被人殴打了一般。

    越是走近,刀剑声越弱,宋了知匆匆赶到,只见地上伏了十来具士兵的身体,他满心挂念的阮雪棠身上倒是毫发无伤,一袭白衣,不染纤尘。

    鲜血自他手中拎着的长剑刀锋滚落,在雪地上砸出一朵朵凄艳的红梅。

    阮雪棠十分守信,有借有还,从谁手中夺过的刀,便又还给谁——当然,把剑放回剑鞘未免太过麻烦,于是阮雪棠把剑直直刺入那人后脑,也算是还了。

    杀戮总能令阮雪棠感到快意,可当他转头看见愣在原地的宋了知时,眉头却略略皱起,但很快被其掩去。

    “又被吓到了?”

    阮雪棠语气间带了些讽意,似笑非笑地走到宋了知面前。

    他自幼被人轻视惯了,见宋了知脸色煞白,心下冷然,他就知道宋了知昨夜的话不过纸上谈兵,一旦看见自己杀了人,又要被吓得远远的。

    这样也好,反令他从容,总比昨夜那种心乱安定许多。他自以为心如磐石坚不可摧,却又凭空生出几分寂寥和愤怒,怪自己轻易把话听进心中,就像是被人骗了一般——旁人都可以骗他,但宋了知不能。

    宋了知方才愣住,只是因为先前太过担心,乍见到阮雪棠平安无事,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浑身便失了力气。

    他刚要开口解释,怎料阮雪棠脚边伏着那具“尸体”猛地爬了起来,胸口被刺了个大洞的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阮雪棠推翻在地,欺身压了上去,双手掐住阮雪棠脖颈。

    阮雪棠猝不及防被人压倒,本能要去寻剑,才想起剑被他留在别处,暗道一句麻烦,正要屈膝将人踢开,对方的动作却忽然僵住,掐住他脖子的双手也撤了力气。

    有鲜血从对方脖子处落下,阮雪棠刚想侧头去看,那人却被一把扯开,阮雪棠这才看清,对方的脖颈后方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以及那人身后满脸鲜血的宋了知。

    许是插到了动脉,伤口处仍随着那人微弱的呼吸断断续续蹦出鲜血,宋了知仿佛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可看到阮雪棠的那一瞬,原本茫然的眼神却又变得坚定起来,二话不说地拔出匕首,拉着阮雪棠就往别处跑去。

    不知逃了多久,两人终于在天黑前再度找到一个洞穴,甚至在不远处找到一处未冰封的山涧,宋了知本想洗手,却对着水中的倒影怔然。

    他当时看见那人将阮公子扑倒,还用手掐住阮雪棠的脖子,气血上涌,只想将那人拉开,可那个士兵似乎抱着与阮雪棠同归于尽的想法,无论宋了知如何撕扯也未动分毫,反倒把藏在后腰的匕首掉落出来。

    这一次宋了知没有犹豫,想要保护阮雪棠的心情胜过了所有,刀尖闪烁着寒光,甚至是下意识的选择了足以致命的脖颈。

    “阮公子,”他走到阮雪棠身边,无助的像个稚童,如梦方醒道,“我杀人了?”

    阮雪棠没言语,拽着宋了知在山涧边坐下,仿佛忘了自己的洁癖,用雪白的衣袖沾了清水,一点一点擦拭着宋了知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直到宋了知脸庞干净,直至阮雪棠衣袖满是血污。

    第九十八章

    98

    宋了知把树枝削细,制成木签,穿上采来的山菇放在火上炙烤。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他仿佛被魇住,灼目的红光逼他又想起男子被他捅伤喉咙后不断涌出鲜血的画面,记忆仿佛定格在那一瞬间,朔风卷地,温热的血喷洒了他满脸。

    宋了知老实了一辈子,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杀人的一天,可他扪心自问,若是再遇到阮雪棠受到伤害的情况,他依旧会做出相同的抉择。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这句话是他在寒隐寺拜佛时从寺中的小沙弥口中听来的,初时深以为然,自从他喜欢上阮雪棠,似乎什么都惧,什么都忧,惦记阮雪棠吃少穿薄,担心阮雪棠气恼难过。可有的时候,他又觉得这句话并非全然准确,为了阮公子,他闯过被军队团团围住的郡王府,奔过漫天箭羽的雪林,生死置之度外,叫他上刀山下火海也是轻易,哪还知忧与怖?

    吃完勉强饱腹的晚餐,尽管他已然知晓他的阮公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物,但宋了知还是不愿让阮雪棠看到自己的伤口,寻着外出捡柴的由头,躲在山涧边解开了腿上的绷带。

    把沾着血肉的绷带撕下,腿上的箭伤并没有如他预期的好转,反而又恶化了许多。白日刚挤出脓血,晚上又结了厚厚的黄痂,随着他的动作流下黄白脓水,原本拇指盖大小的伤口溃烂到过去的好几倍大,从腐坏的内里翻涌出血肉,甚至能看清周围发黑的皮肉显现的血管。

    他从没受过这样重的伤,又没有药物,简直不知要怎么处理才好,只能如白日那样将伤口清洗一番,重新用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免得吓到阮雪棠。

    回到洞中,宋了知强撑一天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他靠墙坐着,随意抹了把额头,却被额上的温度烫得吓了一跳,直到此时,他这才发觉自己发烧了。

    可发现了也没办法,如今哪有停下休息的时候,今日听那两个士兵说山下有驻扎的军营,加上阮公子杀了十多个士兵,追兵搜到这个山洞是迟早的事,明日必须带着阮公子继续出发,虽然去不得山下,但这里山脉连绵,地势陡峭,或许可以去别的山头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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