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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开始清晰，宋了知追问道：“这里是否有一种药水，可以使人的眼瞳变色？至于你说的忘了，是还有什么别的丹药，引人失忆么？”
大鹅倒是很有保护宋了知的想法，可惜势单力薄，拦住了这个拦不了那个。还不等宋了知有所反应，便有人直接粗暴地将他堵了嘴，又用黑布系在了宋了知的眼上。
青年虽然不像宋了知一样被五花大绑，但手腕和脚腕都戴着沉重的铁镣，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铁链声。
同时因为寸灰的副作用，剩下的那些人则会因为失忆而蒙受老板诓骗，忘却过往，只得流落风尘。
“你才发现啊？”
那人似乎又寻了一根绳子，将宋了知绑在床边，终于开了口，用极下流的语气说道：“等会儿会有贵客过来，你且仔细伺候着！”
略略恢复知觉的手指向后摸索着，背靠的砖墙因常年潮湿而长了不少青苔，指腹触摸着粗糙的墙面，在一块砖上摸到了像被石头划过的痕迹。难以转身的他只能用手指感受那崎岖的划痕，发觉那似乎是字的笔画：两点一竖，横折撇捺...脑海中渐渐构建出一行歪七扭八的字：快逃！
不知过了多久，宋了知眼前始终是漆黑一片，因挣扎而汗湿的衣衫紧贴着肌肤，包裹出肌肉紧实的身体轮廓。
青年摇头，又点头：“用了那个药水就会失忆，他们说，是副作用。老板会教他们，说外族的话，再编一个身世给他们。”
宋了知低着眼，呢喃道：“原是如此......”
视线被剥夺，绑在腿上的绳子却被松开，对方毫不顾及宋了知因捆绑而麻木的双腿，连拖带拽地将他拉了出去，宋了知跌跌撞撞地走着，遥遥可以听见有两个人在交谈，只是隔得远，听不真切。
大鹅不安地扑打着翅膀，显然是预备啄人的姿态。宋了知警惕地看着那处阴影，根本没想到那里竟会藏着一个人！
“那位是...咱们得罪不起...”
章台柳的异族美人根本不是店家千里迢迢从异国他乡寻过来的，而是老板为节约成本，在钰京绑架了许多五官英挺的少男少女，并通过名叫寸灰的药水使得眼瞳变色，彻底将其伪装成外族人。在这一过程中，若是转化出来的瞳色不合店家心意，则会被杀害，而转化后的瞳色不同寻常，为免引火上身，所以才会将每一具尸体的眼珠挖去。
那人直摇头：“不是，不是。接客的那些，会关在好屋子里。当下人的才会关在这个地方。这里，不是很缺下人。”
这么说来，简凝之若也曾用过寸灰改变瞳色，将原本的蓝瞳换成黑瞳，那他说不定也曾失去过一段记忆。
“我和他们，不一样。”青年两只手用力扒开自己的眼皮，“我阿爸是昆仑奴，所以我是，天生的。”
他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有只手渐渐从腰间滑下，隔着布料抚摸挺翘的臀部，只适应被阮雪棠触碰的身体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宋了知反抗得更厉害了，他真正意识到“伺候”这个词背后意味着什么，虽与阮公子交欢多次，但若是旁人触碰他的身体，他便恶心得想吐。
章台柳那么多异域美人，而死者又都是面容昳丽的少男少女，也许凶手并非需要眼珠，而是不得不毁掉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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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膈应效果不错，将丝竹声隔绝在外，屋里静得吓人，只听见宋了知不安而急促的呼吸声。
忽然传来推门声，宋了知半趴在床上，清楚地听见脚步声渐近，于床边驻足。
他努力地摸索墙面，企图找寻更多线索，很快，宋了知又从身后的砖缝里寻找到一枚人类的指甲，上面还残存着一些血肉，仿佛是有人用力扒着墙面，却被其他人强行带走，指甲便如此断在了砖缝中。
宋了知想起当日酒宴上那些宗室子弟的谈话，的确提到过章台柳的龟公杂役都是异族人。
“忘了？”宋了知十分不解。
宋了知就没听清一句全话，稀里糊涂地被拽着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最终，他似乎被送进一个房间当中。一直拽着他的那人从身后狠狠推了他一把，宋了知一时重心不稳，朝前跌去，原以为自己肯定要摔得头破血流，没想到却跌在了松软的被子上。
倘若真是他所设想的那样，那么简凝之的瞳色之谜似乎也迎刃而解了。
他嘴唇偏厚，时时刻刻都是个嘟嘴的模样，官话的腔调有些怪异：“你这人怎么那么多问题？就算我现在告诉你，等会儿你也会忘了。”
“寸灰。”
宋了知打量着眼前黝黑的青年，特意放柔了声音：“那你呢？你的眼睛是琥珀色，若是用过寸灰，怎么还会知道那么多事？”
“那个药水可有名字？”
一听这话，宋了知激烈挣扎起来，被堵住的嘴呜呜直叫，然而无人理会。那人很快离开了房间，留宋了知一人在房中。
不过待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后，宋了知瞬间明白为什么自己先前没发现他了——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身材高壮，头发微卷，肤色是接近于黑的深褐色，难怪可以藏身阴影中不被发觉。
宋了知还未从听说过昆仑奴，正欲仔细询问，门却被人忽然推开。几乎是一瞬的事，那青年迅速窜回阴影中，再度与黑暗融为一体。
宋了知见他说话总是一顿一顿，倒也很有耐心与他交谈：“全部人都关在这儿？如今只剩我们两个了？”
那青年走近了，大概是许多日没洗澡，身上气味并不芬芳：“嗯，要么忘了，要么死了。”
“是颜色不对。”他抬起手比划，“老板要求很高，要是颜色不好看，就会杀掉。”
“你是谁？”宋了知连连发问，“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也与我一样是被别人抓住后关在这里的吗？”
“这样真的好么？他可还没有...而且这也不是......”
夕阳照射不到的黝黑之处，突然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我是看他鬼鬼祟祟才...哪知道会这样。”
宋了知越发心惊，忍不住出声道：“这里莫非还关过别人？”
这句话依旧说得毫无逻辑，宋了知却醒悟般变了脸色：“那些少男少女，也是因为没有忘记才死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