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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缝头匠,缝头匠。三更灯火空摇晃。银针缝,铁钩补,一夜还儿旧模样。

    宋了知仔细将要求记下,又和阮雪棠一同用过午膳——依旧是阮雪棠喝汤吃肉,他坐在一边啃干巴巴的饼子。那饼子太干,噎得出门前他狠灌了一大碗水才缓过来些,但看着床铺上目送他离开的阮雪棠,心想自己若是真娶了媳妇可能过得就是这样的生活了。

    两人本无什么交情,话至此处已是关怀,徐仵作从胸口摸摸索索掏出个布袋子扔给宋了知。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在手里颠了颠,很是有分量,随即不安了起来:“太多了。”

    宋了知当上缝头匠,一是家境贫寒迫于无奈,二来是老天爷赏饭吃。他也不知道三魂七魄里少了哪一道,自幼便不畏惧尸首秽物。有个农夫被水牛拱到肚子,肠肚流了一地,连亲儿子都不敢去收拾,宋了知二话没说就干了;伏天水里浮着个自溺的寡妇,人都胀烂了,两颗眼珠如鱼眼般突出,气味难闻,依旧是宋了知帮忙背回去下葬。

    宋了知先往义庄去了一趟,如今家里多了个人,免不得使银子的时候,便去寻徐仵作给他预支工钱。

    他为人本分,又不嫖不赌,徐仵作年已不惑,作为带宋了知入行的人,勉强算得上是宋了知的半个师傅,怕他被人诓骗了,遂多问了几句:“你做什么用?”

    “别以为是在抬举你。”徐仵作生来一张宽瘪嘴,笑起来像只大蛤蟆,“过几天有瞎子活干,这是府上给的定金,安心使着吧。”

    徐仵作搓了搓手:“三日后来便是了。这次是桩贵单子,你手上那笔定金还是我买了元宝蜡烛剩下的,你到时仔细对待。”

    “算是...行过吧。”

    5

    宋了知这才收下,想起阮雪棠那儿是时刻需着人伺候,复问了一句:“何日请针线?”

    原先这行当也算是有些门槛,必须是命格凶煞的瞎子才能当缝头匠。获罪斩首的犯人大多是穷凶极恶之徒,据说缝头匠的命格要够“硬”,才能压住犯人死后的怨气。至于瞎子么,则是因为很少有人敢抱着个人脑袋摆弄针线,只有眼盲的人才会不觉得害怕恶心。缝头匠所缝都是戴罪之人,顾忌官府,不便光明正大的提出,旁人便称瞎子活。

    “治、治那里......女人的那里。”宋了知清楚阮雪棠不喜欢别人把他当女子,此时也不得不以女子相称。

    他正仔细观察着,躺着的阮雪棠忽然冒出一句:“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近来可行过房事?”

    “想买几匹布。”宋了知记得阮雪棠不要将他说出去的叮嘱,故意答得含糊,倒也算不得是在撒谎。

    他干的活计拿不上台面说,是个专和刽子手对着干的行当——谁家犯了事被斩首,其亲人顾念想要人死得齐整,便会找上宋了知请他将头颅缝回身子。

    老大夫不愧是活了那么多年岁,随即理解过来:“尊夫人有何症状?”

    宋了知记着要紧事,到镇上先往药房去。门口抓药的小童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问他要买什么药。宋了知自不知这该如何描述,涨红着脸思索半天也说不出口,弄得小童还以为是他要诊脉,将人送进大夫问诊的房里。

    第五章

    “知道了。”宋了知失笑,“你先前说的月事带是什么,也要买么?”

    老大夫交代道:“每晚睡前抹在私处便可。纵欲伤身,日后行房不可放纵,愿多怜惜夫人。”

    宋了知一时间有些飘飘然,手脚同边地走将出去。

    宋了知挪着屁股凑近了些,阮雪棠两腿微张,曲腿卧着。那里比昨日严重许多,穴口还沾着血,在两条雪白的腿间称得格外吓人,但从外看并没有撕裂的地方。

    他将死人当寻常看待,故而不止是瞎子活,平日里义庄敛尸的苦活累活也归他干。久而久之,村里的人嫌他双手晦气,联合起来将他赶出了村子。

    宋了知连声应着,又从柜中拿了新的裤子和一条薄毯:“从外看...应是没什么问题,你先拿这条毯子垫在身下。我下午去一趟镇上,看药房能不能买些治疗的药。”

    徐仵作看他那洗得快要破洞的衣服,很认可他的话:“别学那些泼皮耍钱玩就好。”

    阮雪棠把被子掀开,宋了知给他的那条新裤子是深褐色,胯间的布料有一团黑色印子,宋了知臊得移开视线,坐在了床尾处。阮雪棠颇有慷慨赴死的感觉,心中不断念着成大事者凡事需忍耐,默默褪下了裤子。

    宋了知谢过徐仵作后便离开了义庄,晃了晃布袋,里面银钱清脆响着,心道果然是笔贵单子,按常理徐仵作是要贪一半过去的,如今还能剩下那么多,实在是稀罕。

    宋了知忙不迭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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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雪棠觉得这方法可行,又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不准提到我。”

    老大夫满头白发,半眯眼歪坐在椅子上,让人担心下一秒就驾鹤西去。见小童领着宋了知进来,他指了指桌上的垫子,示意宋了知把手放上去。屋内只剩他们两人,宋了知自觉好开口了一些,便道:“我是替别人来买药的。”

    阮雪棠不便同他详细解释:“你只管去布料铺子买些软绵透气的料子。”

    听大夫称阮雪棠是他夫人,宋了知心头好像被羽毛刷挠过,痒痒的。又想医者父母心,也不再忸怩:“流了许多血,还肿了。”

    “是治哪里的呢?”老大夫不紧不慢问他。

    他对这些怪力乱神从来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态度,他幼时常帮他娘做针线活,手上功夫很是不错,做起缝头匠的行当还算是得心应手。

    阮雪棠只是觉得宋了知喝水如同牛饮才多看了几眼,并不是很清楚他心里的弯弯绕绕,见宋了知那痴样,又瞪了一眼,春水桃花的一眼,瞪得宋了知心乱如麻,绞得发慌。

    老先生又问了几个问题,一个赛一个尴尬,宋了知只能半猜半解地答了,最后大夫捋了捋山羊须,面不改色地让药童拿了罐膏药给他,宋了知打开看了眼,碧绿碧绿的,透着草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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