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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五颜六色的光忽明忽暗，玻璃矮桌上有几个放倒的瓶子，洋酒杯已经空了，杯壁上还挂着液体，室内的歌曲仍在放着。
钟浩瘫在一旁的沙发上，扣子在高频率看手机。
在不知道第几次抬头时，开密码锁的声音响起，胡升恒推开门确认房内场景。
房内只有两个人，桌上却已经空了好几瓶酒。胡升恒的脸黑到无法用言语形容。他错手将门带上往屋里走。
扣子喜出望外站起开迎他：“胡哥你可算来了，我哥他喝上头了不舍得走，你看我们职业也敏感，自己回去指不定就葬送了他的职业生涯……”
扣子还在喋喋不休解释，因着这两位最近不知道怎么吵架了，谁也不搭理谁。钟浩心里难受，一结束拍摄就找了个私密性高的场所借酒消愁。
胡升恒抬起手作了个打住的手势，站在钟浩面前。钟浩睁开眼，抬头看了他一下：“哥，你来了。”
胡升恒没应他，也有可能是音乐声音太大了将他的回应盖住了。胡升恒熟练向扣子伸手。
扣子熟门熟路将口罩、墨镜、鸭舌帽，掏出来，胡升恒弯腰帮钟浩完成穿戴工作。拉起他的手，穿过脖子与腿弯将人抱了起来。
扣子小跑几步将房门打开，抵住门板让胡升恒先出去。扣子又忙跑几步帮胡升恒摁电梯。
这是他最害怕的一次乘车体验，空气中的气压低到，如果情绪可以化为实质的话，是可以一秒结冰的地步。钟浩闭着眼不知道是醉了睡着了还是难受。
但这次居然一句话都不逗胡升恒，往日里这些时候，钟浩总是要借着酒劲央求些什么。比如牵手、不如抱抱、比如过夜、比如恋爱……而胡升恒心那么细的一个人，这次也没主动开口问些什么。
车辆到达钟浩公寓大门口的时候钟浩突然出声：“哥，送我上去吧。扣子你自己走，车费报销。”
扣子看了看旁边的钟浩，又透过后视镜去打探胡升恒的态度，哪知他的眼神和后视镜里胡升恒的眼神撞在一起。
扣子吓的冷汗都出了，胡升恒淡淡开口道：“你哥喊你回去就回去吧。”
扣子又去看钟浩的眼色，然而钟浩说完那句话之后又闭着眼了，扣子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下了车。
胡升恒将车开到门口，识别器扫描完毕开放了通过权限。胡升恒将车平缓开向钟浩公寓楼。
两人期间都默不作声，倒车的滴滴声结束，胡升恒将车停好，在解开安全带时问：“这里还要抱你上去吗？”
钟浩透过后视镜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开始拿手机，不回答。胡升恒也没再追问，下车关上车门后绕车半周给钟浩开门。
将人抱了出来，胡升恒负责走，钟浩负责按电梯楼层与开锁。
指纹解锁的咔哒声响起，钟浩将门把手往下压，胡升恒抱着他进去。没抱着钟浩去开灯，透过他家大厅那个没拉上窗帘的落地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精准找到沙发的位置。
将人轻轻的放在沙发上，抽出手就向着门走。钟浩以为他去开灯，也没出言阻止，直到抬起头来确定胡升恒已经路过开灯处时，半个身子支了起来。
看着夜色中那一天黑色的人影，胡升恒却在拐角处停下：“以后，不必要的话不要联系了。缺钱就找银行、出事了就打110、出血了就打120。”
钟浩怕他说完就走，连忙接上：“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搞的哥。我只是，只是不想……”
他未说完的话被胡升恒打断，胡升恒转身看着他，但他却看不清胡升恒的微表情：“浩子，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热辣、最真诚的年轻人。你对喜欢的对象也很忠诚，会时不时耍些不严重的小脾气。”
“在感情里也是比较依赖对方的，你有些小聪明，但在我眼里你足够可爱的。”
钟浩爬起来跪坐在沙发上，他知道胡升恒是什么样的人，恰恰是因为胡升恒执着、坚定、正义，吸引了他，所以在确定胡升恒知道他的作为后，才害怕胡升恒会离开。
不是那种掩门而去的离开，而是那种从此消失在你的世界里的离开。你可以从共友的口中探听他的近况，却再也不能参与他的生活，即使知道他活着，却也只能知道他还活着。更没机会参与他的往后余生。
现在正是曾经吸引他的那些特质让胡升恒对他敬而远之。
胡升恒又接着道：“我没资格指责你什么。”他又叹了口气：“浩子，我想你以后好好的，这样的事情不要做，踏踏实实的工作，你很优秀的。迟早会得到你想要的。”
钟浩从他的语重心长里听出了些别的意味，突然发问：“哥，你喜欢我？你真的喜欢过我！？”
胡升恒沉默，不说话。可钟浩的心却狠狠疼了一下。他倒宁愿胡升恒从没喜欢过他。
“哥，是不是要是我没干那些事，你就不会离开我。我还是个好孩子，可以任何时候都黏着你，烦着你，喊你哥。”
胡升恒的回答与回音一起传入钟浩耳中：“可是你已经这么做了，浩子。”称呼钟浩的名字被刻意重读。在胡升恒这里，没有可是。
胡升恒不想再纠缠了，抬起腿就要转身。钟浩突然往前爬了几步，撑在沙发扶手上，在黑夜里看着笼罩着胡升恒的黑处问：“你真的和周云程有过一段？你们睡了没？”
胡升恒猛然顿住回头：“浩子，你要记住，我不是为了周云程才不和你接触的。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可以理解职场商业来往，但不代表我胡升恒可以接受这种不能见光的手段。更不代表我可以接受身边人这么做。”
“浩子，让我们没有以后的不是周云程，是你。是你亲手葬送的。我从没对你说过喜欢，不是因为你在心里不重要。是因为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否浓郁到可以一起生活几十年。”
“如果是我的刻意疏离给了你不安全感，我道歉，对不起。”
“从法律意义上，我无法指责你什么。但从道德层面上，我无法接受我的未来伴侣干这种事。”钟浩没有应声，空气中寂静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浩子，这次真走了，往后好自为之，早点睡。”
钟浩脑里自动播放胡升恒刚才说过的所有话。他有些冷了，下地时没踩稳，滑了一下整个人摔到地上。腚和撑下地的手臂泛着疼意。
这次喊哥也不会有人出现，不会有人把他当小孩抱起来轻哄。脑海里胡升恒说的：“你是有些可爱的小脾气……”，一直压在喉咙的气突然从破洞里泄出。气球干瘪的坠落在泥地里。
那种自己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弄丢的感觉太耗费心血。
钟浩就像是一个本意想将花瓶上的灰尘擦去，却用力过度把世界上最精美的花瓶打碎的小孩。
小孩跪在地上将带血的碎片捡起来，一点一点拼起来，却永远无法复原。
……
大年三十这天，零点一过周云程得手机就开始热闹起来。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坐在电视机前说这话。
几人在家族群里抢红包，将跨年晚会主持人的声音当背景音乐。老爷子年纪大了，周云程没让他熬夜，早早就睡下了。
罗女士和马先生给两人发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罗女士丰腴的手摸着周云程的脸：“孩子，是我们没看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周云程轻轻摇头：“不委屈，你们都信我，我很开心。”
马父又对马严说着话，时间不早了罗女士赶大家回房睡觉。
周云程靠在墙头打开了通讯软件，给工作室的每一个小伙伴都发了新年红包。几个小伙伴在群里热聊着。周云程和大家互道新年好后，打开了有他思念的人在的那个群。
【群聊】老伙计（5）
周云程：【红包】
周云程：“新年快乐”
｛红包已被胡升恒领取｝
｛红包已被周云程领取｝
胡升恒：“新年快乐”
周云程：“祝身体健康，万事胜意”
胡升恒：【红包】
胡升恒：“新年快乐，财源广进。”
胡升恒：“明天开工，我先睡了，晚安。”
周云程：“晚安。”
周云程讲输入栏里的梦里见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春夏秋冬又一年，他和胡升恒已经分开足两年了。”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钟浩会突然退群，但钟浩和胡升恒都没怎么发朋友圈宣布这些事情。周云程也不爱探听这些，心里有所猜想，却也没和谁说，只自己琢磨着，将喜欢他埋在心底，澎湃的爱意被压制到平静无波。
似乎不喜欢胡升恒这件事，不难办到。周云程之前没尝试过，现在却又不想尝试了。喜欢和思念那个人成了常态，成了身体的一部分，被风溶解揉进了身体里，和血肉长在一起，仿佛没什么能将那人从心底挖出。
思念到了极致，大概就是不愿打破现状吧。确实很想念，想念也没用。我爱你胡升恒。
☆、第 57 章
其实胡升恒算是喜欢钟浩的，胡升恒年纪不算小，年少时没有被父母疼爱过，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大哥，合该照顾弟弟妹妹。
所以总拿懂事来夸他，他心里未必喜欢懂事二字。他也曾是孩子，也需要被爱。只是等父母有空时，他已经长大了。
成年之前的胡升恒没被父母宠爱过，作不到全身心依赖他们。以至于等到父母想和他亲近的时候，双方都不了解对方，相处起来反倒是尴尬较多。
反观最年幼的弟弟，被父母亲热也不计前嫌，高高兴兴的撒娇。可示弱卖乖的样子胡升恒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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