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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摆在床尾的蓝色拖鞋拎到书桌附近，拉开椅子换鞋。“今天演员的状态好，拍摄的就晚了些。”
周云程正坐在床边穿毛毛鞋，闻言意外的抬头看向他，接着又笑了笑扶了扶眼镜：“哦，这样啊。我下去打水。”
胡升恒也有些尴尬，他不是个会聊天的，即使有心和周云程说说话，气氛似乎也不太对劲。只嗯嗯的答应着。
周云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下楼的声音响起，渐渐听不见了。胡升恒坐在椅子上查看企业微信。
回了属下几个问题，查看了报表没有出错之后他就没什么公事了。这是他出差之后第一次这么快进入休息时间。
余光见到周云程已经将他的衣物折好放在了床头。不看见还好，一看见就想洗澡。
他顺势抱起衣服下了楼，却见本该打完水上楼坐在床上喝水的人蹲在土灶前忙碌。周云程正做着熟练的加柴火的动作。
他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周云程在为他做着什么。一直没在意的每天不规律归家的时间，这种没有长时间的保温效果的容器，为什么他每次回来都会有热水。
不是因为什么，只是因为他身边有个周云程罢了。胡升恒不得不承认周云程是个很贴心的人。这里的条件确实不是很好，生火对他来说很难。
他下班又晚，有时候回到宿舍又不会烧火，起火的难度能把他气的当场绝望。
周云程自第一次看他烧火就知道他是不会的，胡升恒每天回来都是回房间换拖鞋的。
周云程刚开始和他不熟，也就不问他什么时候下班这种亲密问题。只能等他回来了再下楼帮他烧水。
胡升恒刚开始还没有发现，因为他手上不只有这一个项目，总有处理不完的工作。
往往一回来就要打视频电话，等他打完视频电话下楼打水的时候水已经热了。
他是个神经大条的，没有细想其中有没有人偷偷帮他了什么。这是唯一一次下班不用办公。
胡升恒抱着衣服下楼，看见周云程蹲灶前帮他烧水，才知道这人面冷心热。
周云程似乎是察觉到有人，他蹲在地上回头，看到一双熟悉的拖鞋，视线向上移动，就看见了胡升恒的面色温柔。
他很郑重的对周云程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周云程抬起袖子抹了抹额头，没有回应什么，只说：“水等会儿才热，我们先上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两人默契的各据一方，胡升恒坐在书桌前，周云程回到床上。
室内很安静，胡升恒接了个电话，估计是家里人打来的，他用了家乡话说，周云程没听出他是哪里人。
他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嗜好，自觉戴上耳机下床出门，下楼加柴。哒哒哒的下楼加了柴火上楼时，正好撞见要出门的胡升恒。
胡升恒的通话还没有挂断，正往外走，周云程站在门边礼让。
忽然周云程的眼睛突然瞪大，下一瞬他像伸手的时候已经晚了。
胡升恒砰的一声就撞在了门框上，他吃痛出声，简短的向电话的另一头告别。
周云程站在原地有些不好意思，他凑了上去看了看，接着轻声说：“不怕，没流血。”
胡升恒的手下意识搓了搓脑门，掌心离开时脑门上一片红色。
周云程为了缓解尴尬又道：“水已经好了，你去洗澡吧。”
胡升恒答应着就出门了，周云程走到床边才看到他的衣物还整齐的叠在床尾。
忙抱起衣服追上胡升恒，胡升恒已经在打水了。看见周云程抱着衣服跑下楼，庆幸着说谢谢。
周云程帮他挂好衣服在浴室的挂勾上，胡升恒正好已经进来了，周云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胡升恒先把桶放进了空地，接着退了出去，给周云程让出个位置。周云程绕过他的热水，挤出了门，想着二楼去。
在浴室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他突然杀了个回马枪：“胡组，你是哪里人啊？听着口音好亲切。”
胡升恒又拉开门，抱着门框探出头来：“我是浮云城的人，现在在罗铭城工作。”
周云程点点头笑着说：“我就说嘛，我舍友也是浮云的人，所以听着就亲切，我先上去了。”
胡升恒点点头将门关上了。周云程默念着浮云与罗铭，回到房间之后盘腿坐在床上查看从江城分别前往两地的花销。
从江城高铁去浮云需要三百元的单程，机票价从三百到六百浮动。从江城高铁到罗铭要四百元，机票是四百到八百浮动。
周云程将手机盖在被面上，几秒后又将手机捡起，确认顾客填写的表格，戴上耳机拿起平板开始画稿。
再次给顾客发图确认的时候，忽然想起机票价格，还是觉得好贵，来回一次最低花销也需要六百元，还不算其他。
周云程等待的期间查看了微信零钱的余额。这时扣费短信正好在弹窗，周云程定睛一看。
支出20000元，余额35.68。是给老爷子请专业护工的花销。微信零钱也只有三百多，是客单定金。周云程刚叹了口气，胡升恒就开门进房了。
胡升恒问周云程：“要睡了没？要睡我就关灯。”
周云程点点头：“关吧。”
成年人对于床上和床下是可以完全区分开来的。两人睡得手脚都打结了，睡醒还是该干嘛干嘛。
谁也没计较这个，没得怪。本来床就小，睡两个大男人哪能不挤。又是冬天，他俩倒是想隔的远远的，也得问问被子乐不乐意。
那床小被子，原先就是前主人的单人被，盖一个人绰绰有余，盖俩人就牵强了。离得稍微有条缝而已，被子都会漏风，谁盖都不舒服。抱在一起睡纯粹点讲不过是要个暖和罢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闹钟先响，周云程被惊醒了。睁眼还是胡升恒的手掌，能见物也只有手掌透光的红。
周云程没刷牙不想说话，他的睫毛在胡升恒的手掌里上下煽动，手心痒痒的。
那快板的声音急切又响亮，交杂在一起的还有一阵高频鸡鸣。两种闹钟混在一起，想不醒都难。
胡升恒被吵的将头压在周云程的脖子上醒神。重重一呼吸才舍得起，松开桎梏住周云程的手脚，掀开被子就把两人的闹钟关了，顺势就站在床头换衣服裤子。
被子掀开一股冷风窜进窝里，周云程更不舍得起。躺着躺着又把眼眯起来，看这样子是又要睡了。
胡升恒蹲在床边把被子掀个洞，手臂伸进去找周云程的手。一阵摸索之后找到了周云程的手。
他把男孩的手牵起，另一只手也钻进去在周云程的掌心上画圈圈。“你再不醒要迟到了。”
周云程想抽手，没抽动。想握拳，那手也不让。掌心痒痒的，耳边嗡嗡的。周云程还是把眼睁开了。
胡升恒蹲在床边：“呐，快起来了，等下又睡下去。”
周云程没反应，牵着他手的那只手突然发力，控制着力道将周云程拉起来。“快快快。今天组里有得忙，去晚了你老大骂你。”
窗外的风叫嚣的很厉害，周云程坐起来之后觉得冷的难受。又被冻清醒了，认命般掀起被子，去衣柜添衣服。
胡升恒见他已经起来了也转身下楼刷牙洗脸了。下去的时候正好撞上房东婆婆，提着大家的衣服去二楼天台晒，胡升恒接过来拿去晒了。
下楼的时候和把自己裹成熊的周云程碰上。
两人又是并肩一起刷牙洗脸。结束了之后周云程起火煮面，却见胡升恒要出去了，问了一声：“你不吃早餐了吗？”
胡升恒听见声音倒退：“你帮我带过来吧，我在旧仓库。”
周云程：“好吧。”
周云程提着保温盒，与上山的罗宏的遇上。罗宏问起食盒是给谁送的。
周云程说：“胡升恒。”
罗宏：“胡升恒是谁？哪个部门的？”
周云程：“电美组的，他叫我去旧仓库，说他在那。”
一路上也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没感觉到时间流逝就到了。之前人龙传道具的时候他去过旧仓库，知道旧仓库怎么走，也就不需要人领路，提着食盒去了。
去到旧仓库的时候有被震惊到，仓库本来很大的，现在被分割成了几条作业区。很多穿工衣的工人们忙碌工作。
见有人在门口徘徊，劳鱿走过去询问。
“你找人吗？”
周云程点点头，提了提手上的食盒：“我找胡升恒。”
劳鱿：“我帮你给他吧。里面很多尘。”
周云程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就走了。劳鱿提着食盒走到作业区，巡视了一会儿找到了胡升恒。
“老大你的外卖。”
工作区噪音大，都是工具作业的声音，胡升恒根本没听到。
劳鱿走到胡升恒旁边，对着他的耳朵说：“老大，你的爱心早餐到了！”
正好师傅的切割结束，工具停下。他这声老大引得周边的人都看过来。
胡升恒没和他计较，接过食盒就往门口走。
劳鱿也跟在他后面：“老大别找了。他把东西交给我就走了。话说，老大你也就比我早来了一晚，怎么就有人给你送东西了。老大老大……”
胡升恒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脚步不停。劳鱿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老大！别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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