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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霍小姐啊！”
“万一霍小姐醒来你不在了怎么办？”
已经被巨大的杀心和绝望吞没、失去所有感知力的燕烬在无边的寂静中听到了“霍小姐”三个字。
那是他心底唯一的柔软和仁慈。
燕烬想起了少女浑身带血倒在他怀里的样子。那是他这几天最不愿意回忆的。
她明明那么柔弱，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却一次、两次、三次地挡在他身前。
到底哪来的勇气。为什么要让他欠她那么多。
她最后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说了一句话。他隐约听到是——千万不要黑化。
最后两个字应该是“黑化”，虽然用词很奇怪。
她好像预见到了，不希望他这么做。
楚林江命悬一线的时候，燕烬松开了手。
与此同时，医院里，霍紫几乎停止了的心脏再次跳动了起来。
燕烬没有再看楚林江一眼，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门突然被打开，正在撞门的保镖差点摔了进来。
他们看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楚林江，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燕烬开口说：“人没死，回医院。”
她不希望他做的事情，他怎么会做呢？
他答应她的做到了，她会醒过来的吧。
**
刚回到医院，燕烬就听到了霍紫生命垂危被抢救的消息。
怎么会突然这样。
他就离开了一个多小时。
燕烬的脸色惨白，脚步踉跄了一下。站稳后，他立即赶到了病房。
病房里，霍爸爸和霍妈妈颓然地坐着，两人的眼眶都是红的。
玻璃房里，身上插着各种仪器的少女安静地躺着，仿佛和他离开时没有什么不一样。
燕烬松了口气，然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发黑栽了下去。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燕烬猛然惊醒。
照顾他的是燕家的管家。“燕少，你现在不能下床。”
燕烬不顾阻拦，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确认无菌病房里的少女。
不知道下次抢救会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下次还撑不撑得过。
他怕，他怕她在他晕过去的时候离开。
好在没有。
如果可以，他愿意做任何事、用任何交换，包括他的生命，只求她能平安无恙。
这是他最大也是他最卑微的愿望。
“汪汪！”狗叫声传来。
是短短。
短短是被管家带过来的。这里是私立医院，又是VIP病房，宠物是可以带进来的，不会影响到别的病人。
管家把短短带过来，也是想让他们燕少的心情好一点，毕竟短短是霍小姐送的。
短短好几天没见到燕烬，开心地来到他脚边蹭蹭，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得到主人的抚摸。
燕烬对脚边的小柯基无动于衷。
“汪！”
“汪汪！”
被冷落的短短不满地叫了几声，张嘴轻轻去咬他的裤脚，试图引起他的关注。
燕烬终于低头看向它。
有着兽类的敏锐的小柯基感觉到危险，松开了嘴，跑到安全距离后又回头看着燕烬，就像刚到燕家的时候一样，每次燕烬不收起身上的冰冷，它都不敢靠近。
短短隔着段距离望着燕烬，好像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隔了一会儿，它突然迈着小短腿朝燕烬跑来，在他脚边试探地轻轻蹭了蹭，发出“呜呜”的声音，和他撒娇。
无端的，燕烬想起当初她答应把狗给他养的时候说过的话。
——你要好好养它哦。
这是她送给他的狗。
燕烬看着短短，心里一软，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短短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以为是在和它玩，小脑袋开心地往燕烬的掌心拱了拱。
小动物的天真单纯最容易勾起人心底的悲痛。
燕烬的指尖颤了颤，想到心里发疼。
你妈妈要是丢下我们走了怎么办。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挂。
燕烬的掌心被小柯基的脑袋填满，又软又暖，心里却是无际的荒芜。没有谁可以代替她。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会有人好好照顾你的。”
短短黑黝黝的眼睛映着他：“汪汪！”
管家没有听清燕烬和短短说了什么，只觉得把短短带过来是正确的。
他看了看病床上的霍紫，又看了看燕烬，非常不忍心。
他在燕家几十年了，燕少来燕家的情景仿佛还在昨天。他是看着燕少长大的，他真是太苦太孤独了，好不容易有个霍小姐这样的人出现，却因为救他，性命垂危。
他不说，但是他知道他肯定很自责。
“霍小姐一定会好起来的。”管家说。
**
这天之后，医生来给霍紫做检查，惊讶地发现昨天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的她身体各项指标开始慢慢在恢复。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堪称医学奇迹。
医生得出的结论是：“霍小姐很坚强。”
她靠自身的意志力在和死亡斗争。
所有人都在替霍紫祈祷。
“我们这些年一直在以小紫的名义做慈善，图书馆和学校都捐了不少，植树造林、挖井修路，就是希望给小紫积福。”霍爸爸说。
霍妈妈：“希望老天有眼。小紫能好起来我以后一定更加心平气和，积德行善。”
燕烬以前从来不信这些，从来不祈祷、许愿，不把希望寄托神迹、玄学。但现在，他束手无策了，没有别的办法。
他在心里卑微、虔诚地祈祷，一遍又一遍。
**
霍紫仿佛睡了很久很久。
耳边听到“滴滴滴”的声音，缓慢而平和，像是某种仪器发出的，她很艰难地睁开眼睛。
短暂的模糊后，视线清晰了起来，她看到了天花板和床对面的玻璃，环境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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