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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心:“怎么好好的说起他们家?怪让人难受的。”

    谢东池也不卖关子:“王老二身亡,留下孤儿寡母三人。好歹也是条人命,我当时就给王家媳妇请了大夫。不然王家媳妇一走,两个孩子孤苦伶仃,恐怕也活不下去。”

    谢东池也是想起了自己,动了恻隐之心。

    他自己小时候也是这般,一点点拉扯弟妹长大,其中的辛苦不言而喻。他有前世记忆,尚且辛苦,更何况两个土著孩子。

    谁知请来的大夫却诊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大夫说王家媳妇之所以会早产,生命垂危,是因为生产之前喝了烈性催产药。”

    “催产药?她一个普通农妇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喝下催产药。”催产药听起来名字很正常,实际上是难产时的特殊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就是因为风险很大。

    往往只有孩子迟迟生不出来,有母子俱亡的风险,大夫才会抱着赌一把的心态,下这样的猛药。

    可是,王家不过是普通的农家,王家媳妇当时更是连预产期都不到,为什么会迷迷糊糊喝下催产药?谁给他们下了药?

    谢东池当初发现在京城附近,孕妇早产的事特别多后,就暗自开始了调查。

    围绕着王家媳妇的调查过程中,一个稳婆的嫌疑越来越大,就是王老二邻村的黄稳婆。

    黄稳婆也就是为王家媳妇接生的人。

    谢东池查了一下这个黄稳婆。

    他惊讶的发现,在近一年的时间里,对方接生的产妇有一半以上都是突然早产的。

    这些莫名其妙早产的孕妇,有些侥幸能保住命,还有一些可能会诞下死胎,但是,其中母子俱亡的也不在少数。

    更奇怪的是,接生的死亡率如此之高,这位黄稳婆生意居然没受影响。虽然她很谨慎,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是,她的儿子出手却阔绰了许多。还包了个外室,花钱如流水一样。

    此事,任谁都会觉得反常。

    要知道,稳婆的主要来源之一,就是产妇平安生子之后,主家给的赏钱。

    若是母子平安,人家给钱也给的大方。若是反过来,不迁怒稳婆就不错了,除了说好的工钱,哪还有什么赏钱。

    按照这样的情况,黄稳婆这一年来日子应该不好过才对。

    赏钱少了,怎么反而手头宽裕起来了。

    随后,谢东池又打听了她的一些其他消息。

    从县城的大夫口中,谢东池知道了这黄稳婆以前会向药铺卖一些炮制好的紫河车,毕竟她本身就是做这个的,拿到东西也容易。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她不仅没有卖,反而还向药房收购了一些。

    说是替别人买的,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多紫河车。

    查到这儿,基本可以确定对方确实有问题。

    于是,谢东池继续派人盯梢她。

    果然,谢东池找到了黄稳婆身后之人,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中年男子。虽然样貌普通,但很有几分气势。

    这男子接过黄稳婆准备好的紫河车,然后就坐着马车回了京城。

    而谢东池的人一路跟在后面,最后发现对方最后进了谢蕴府邸。

    “简直荒唐,这分明就是不把人命放在心上。”

    “哪可不是一两条性命,而是数十条,上百条!”

    安心很愤怒,又有些疑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紫河车有助孕的功效,钱氏数十年未孕,只怕心里急了吧?”谢东池眼神冰冷。随意玩弄无辜者的性命,实在可恨。

    那些百姓做错了什么,要接受夫妻死别的下场,甚至连报仇都不能。

    “就为了这个?就为了生个孩子?!”安心也三观尽毁。

    她的父母也没能生个儿子,但是也想不出这样丧心病狂的办法。

    或者说,正常的人家谁也不会这么干。

    没有儿子,纳妾也好,过继也罢,实在不行,收养一个孩子也就罢了。

    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和亲生的有什么区别?怎么就要用如此阴毒的办法。

    “钱氏这么做,谢大人也不阻止她?”安心只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天子脚下,理应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却发生了这样的惨剧。这偌大的京城,到底埋藏了多少罪恶?

    “我猜他不知情,应该是钱氏背着他做的。他是个聪明人,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把柄。”谢东池将气的发抖的安心揽入怀里,轻拍她的脊背,默默安抚她。

    “只是夫妻一体,钱氏如今已经死了,可她留下的孽债,总有人要承担。无论谢蕴知不知情,只要此事暴露,他讨不了好。”谢东池声音冷酷中带着几丝悲悯。说到底,百姓何辜!

    “夫君。”安心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就因为那些人都是平民百姓,就可以被肆意牺牲吗?他们不过一袭薄棺,草草掩埋,害了他们的人,却能顶着官夫人的名号风光大葬。这未免太荒谬了。”

    安心想起自己,虽然自己现在是候夫人,但是,自己曾经不也被一个小小的举人逼的走投无路吗?

    这些人,仗着手中的权利,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他们都应该有报应。

    第61章 漠北进犯

    证据被放在自己面前的一瞬间,谢蕴愣了一下,不知道谢东池葫芦里埋得什么药。

    等他看清楚上面的记录,他的脸色可想而知。

    他不是傻子,若是这份证据流传出去,对他的影响可想而知。

    “钱氏,是她?这个蠢货。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蠢货?”谢蕴气的再也保持不了风度,对已经入土的妻子控制不住的破口大骂。

    为了一己私欲,害了这么多人。甚至她还留下了这么多破绽,让人轻易查到了侍郎府头上。这不仅恶毒,还愚蠢,而蠢比恶毒更让谢蕴厌恶。

    谢蕴明白,若是此事传出去一丝半点,他的这顶官帽可就再也保不住了。

    “池儿。”谢蕴能爬到今天的位置,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他很快平静了下来,钱氏人都死了,已经埋到地下了,还能挖出来鞭尸不成?

    要命的是,她的身份是众所周知的谢夫人,是他谢蕴的妻子。夫妻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自己怎么否认,都逃不了干系。

    谢蕴脸上带着几分厌恶和伤感:“钱氏这毒妇,一直都是如此不择手段。可惜她身后又有安德侯府撑腰,我也拿她没办法。当初我保不了你的母亲,如今我也护不住这些无辜百姓。”

    “要是你的母亲还在就好了,你母亲善良温柔,绝对不会如此丧心病狂。”

    谢蕴一边暗示此事与他无关,一边又借着谢东池的生母来勾起他的不忍,疯狂打感情牌。

    谢东池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但他完全不会上钩。他温温柔柔的叹了口气:“谢大人,我当然知道谢大人不会做这种蠢事,可是,只有我一个人相信,那是万万不够的,要看群臣信不信,陛下信不信。”

    “我得知此事也是机缘巧合,若不是这事和我娘子扯上关系,我也不会误打误撞揭破此事。可是,谢大人,这事到底有没有传开,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我也不敢保证。”谢东池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话语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而且,此事明明就有蹊跷,我不信谢大人没有发现?”

    看见谢蕴闻言,脸色铁青,脸上还有一点愤怒和心虚。谢东池就明白,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怀疑上了钱嫔。

    谢蕴心知谢东池说得不无道理。

    钱氏之前虽然也想求子,但是,这么狠毒的手段她确实想不出来。不然她早就用了,也不必等到今天,白白丢了性命。

    她会突然这么做,背后一定有人挑唆。

    而且,挑唆之人对她的影响极大,大到她明知此事不妥,还是一头扎进了这个坑里。

    这世上,对钱氏有这么大影响力的人屈指可数。

    谢蕴想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这么做的,也只有钱嫔一人。

    可是,谢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钱氏怀上身孕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而那时候,自己对九皇子还是真心诚意,没有半点外心。这么坑自己,对钱嫔没有任何好处。

    钱嫔难道不知道,此事若是暴露,自己讨不了好,但是钱氏更是在劫难逃。

    钱氏可是她的亲妹妹,而且,自己一直觉得她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差呀,钱嫔她到底是为什么?

    谢蕴也是当局者迷了,他身在局中反而不如旁观的谢东池看得清楚。

    “都说飞鸟尽良弓藏,日后,若是九皇子真的得登大宝,以谢大人的地位和功劳,只怕会让九皇子为难。钱嫔娘娘想得可真远。还没过河呢,就想着怎么拆桥了。”

    谢东池闲闲地说了一句,让谢蕴惊出了一身冷汗。

    没错,若是这样就解释的通了。

    安德侯府一众男丁,个个纨绔,可以说是烂泥扶不上墙,九皇子的母族实在上不了台面。而且九皇子如今也没娶正妻,自然没有妻族势力。也因此,九皇子党的核心虽然是九皇子本人,但是,谢蕴在其中承担了很大的作用。毕竟他既有能力,也和钱家是利益同盟,不会轻易背叛。

    钱嫔一直希望自己的妹妹能早日生子,把谢蕴绑在她这一边。或者,加深和谢蕴的感情,让他更亲近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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