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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带着浓香的帕子从她的头上飘落,帕子上绣的工工整整的小字,分明是她的笔迹,无不在嘲笑着沈凝霜的愚蠢。
沈凝霜瘫坐在地上。
*
沈凝霜以养病为由被送去了乡下的庄子,临行前曾氏跟着她的马车一路到了巷口,“霜儿,你好好养病,待病好了,娘和你大哥亲自去接你啊!”
沈凝霜的“病容”不算好看,眼底深青,面色苍白,她咳嗽了两声,哑声道:“娘放心,女儿会好生养病的,您不必挂念。”
说着看向沈明琰,“大哥,你……你替我照顾好娘,好不好?”她眼中带着乞求之色。
沈明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去罢。”他做主打下了帘子,喝令车夫赶路。
直到马车都没影儿,曾氏才依依不舍的停了下来,同沈明琰感叹道:“霜儿这病来的也是怪,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发高烧生病了呢……”
“庄子里环境清幽,她的病一定会好的,二婶不必烦心。”沈明琰说道。
曾氏点了点头,又想到一事,迟疑着开口:“明琰,曦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都在国公府住了好些时日了,晋王不会生气吗?”
沈曦和离的事,除了沈明琰父子、沈晴和薛姨娘,并无人知晓。
“过几日就回。”沈明琰含糊道。
曾氏见他不欲多说,也未再询问,便回了西院。
沈明琰在房中坐了一会儿,长随忽然过来报,说是表小姐过来了。
沈明琰一听,立时就从位置上起来,直奔大门。
郑慕兰心急如焚,见到沈明琰忙问:“曦儿现在如何了?你为何你不早告诉我这事?”
“曦儿不让说,你也不是不知道,她现在心里也正难过呢。”说着,沈明琰就要去拉郑慕兰的手。
郑慕兰却身子一侧,瞪了他一眼,径直进门去了沈曦的院子。
沈曦在院子里喂猫,沈明琰知道她心情不好,特特从外头给她拐了只小猫崽回来逗她开心,小猫崽是只小狸花,却非常乖巧温顺讨人喜欢。
郑慕兰进来的时候,沈曦正揉着小狸猫的小脑袋夸赞:“真乖。”
“曦儿。”
郑慕兰一脸担忧,沈曦知道这事是瞒不住了。
“表姐,你别担心,我没事,”她故作平静道:“我和他都已经谈妥了,我们两个都是自愿的。”
郑慕兰蓦地想到那日她去找沈曦,沈曦的婢女喜鹊在门口找她又被徐述的长随叫回去的情景,不由上下打量了沈曦几眼,“曦儿,晋王他……他没对你怎么样罢?”
说着,她飞快的掀开了沈曦的衣袖,只见一条藕臂雪白细嫩,手肘下却藏了两枚可疑的红痕。
“没,没有。”
这是昨晚徐述咬的,沈曦忙将手往后一藏。
她没有将徐述关她的事说出去,虽然她很生气,但当着父兄的面,这话却是说不出来的。
至于郑慕兰,她不想叫她担心,就更不会说了,“表姐,这事能不能先别让外祖母知道,我怕她难过。”
临安长公主喜欢徐述的紧,沈曦真不敢想外祖母知道两人和离后会有多伤心。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这事你还是亲口告诉她的好。”郑慕兰叹了口气。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也是万没想到,徐述一开始接近沈曦,竟是存了利用的心思。
但沈曦能活着出来,也是万幸了。
“姑父和明琰准备怎么做,你可问过了?”她又问。
“问过了,爹说,陛下最不喜党争,若是日后徐述没有动作,只要他不做伤害沈家之事,沈家是不会先动手的。”
但沈曦的梦里,徐述可是在功成后抄没了沈家,沈元仲后来派人去喜鹊家查谈探过,发现喜鹊的爹娘确实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来自晋王府的银子。不过他命人去找过那名唤作玉萝的美人,本以为她是凶多吉少,谁知人家现在回了洛阳老家,不光活的好好儿的,还都准备嫁人成婚了呢。
沈元仲思索良久,虽这梦做的亦真亦假,可小心驶得万年船,因此依旧防备着徐述。
郑慕兰当晚就留在了秦国公府,后又一连多住了几日,有郑慕兰的宽慰,沈曦的心情眼见的好了起来。
*
晋王府。
清心院中,地上一片狼藉。
徐述靠着案几,坐在地上,大风从窗外呼呼的吹进来,秋夜寒凉,他却只着了一件薄薄的青衫,坐在风口,一壶酒一壶酒的往嘴里灌着。
酒水顺着他长满胡茬的下巴低落,染湿了他的前襟。
徐述也混不在意,随意一抹,又打开一壶,正待往口中灌去,斜刺里却忽的伸出了一只大手,将他手中的酒壶夺了去。
“喝这么多,你不要命了?”
来人竖眉喝道。
“给我。”徐述醉的面色潮红,他眯眼看了看来人,看清后冷笑一声:“沈明琰,你来做什么,杀我的?”
沈明琰就着寒凉的地板坐到他的身边,低声道:“不是。”
沈明琰的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一个是他的亲妹妹,另一个则帮了沈家,沈明琰搞不明白徐述是怎么想的,按照父亲的说法,徐述一定是爱着妹妹的,可既然相爱,当初又为何要处心积虑的接近和利用?
“你伤了曦儿的心,我恨不得将你绑起来打一顿,可是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应当比谁都后悔和离吧?”
“我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徐述苦涩一笑:“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责任,这是连三岁稚童都明白的道理,纵然我后悔,可我到底是伤了她。”
前世,徐述也曾抱怨过,为何他这一生凄苦伶仃,老天爷还要那样残忍的夺走他最爱的人?
为何他重生了,却没有重生在两人相遇之前,而是在他前世处心积虑的接近沈曦之后?
前世的他,即便坐拥万里江山,亦每日如行尸走肉,他日日吃素,甚至在大明宫建了一处佛堂,白日做皇帝,晚上当和尚。
陆续有大臣上书指责他在宫中大兴土木,宠信妖僧,又有人说他该广纳后宫,绵延子嗣,他都懒得理会,直接将这些人拖出去斩了。
后来他实在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干脆传位齐王,脱下龙袍换上袈裟,他用了十年来吃斋念佛,普济常告诉他,佛家讲究因果循环,若他用后半生行善积德,说不定来世还能再与沈曦相遇。
重生的那一刻,徐述方才觉得老天待他终究是不薄的,他再次回到了与沈曦成婚的前夕,这一世他发誓要用自己的一生来弥补她,可没想到阴差阳错,这一世两人依旧是有缘无份。
他执念太深,他不想放开沈曦,甚至不惜伤害了她,那时他想的是,即便得不到她的心,他也要她的人,她只能留在她的身边。
可那又能如何呢?
他终究是无法看着她难过心伤,她每掉一颗眼泪,他的心都如同被刀剜过一般疼。
他选择了放手。
倘若前世沈曦没有嫁给他,或许会嫁给薛从湛,或许会嫁给旁人,但她会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
她依旧是他初见时,那个单纯可爱,明媚如光的小姑娘。
只要她能活着,他前世的努力就没有白费,他该高兴,该庆幸。
他还在难过什么呢?
第47章 半年后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年春好时。
宁州。
明明是初春春回大地、万物争发的时节,大街上却空荡荡的萧瑟如晚秋,官道上没有几个路人,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官差与流民。
官差们驱赶着流民到夹道一侧,以防其动乱哄抢。
宁州的流民们大多都是刚刚从北边的灾情十分严重的潮州流逃而来,当地的官府按照朝廷的旨意暂时收容了近一千的流民,但流民的安置与温饱问题却是十分的棘手。
朝廷拨下的赈灾银本就不多,再经层层盘剥,到了低一级的地方官吏都不够塞牙缝的,受委屈的只能是流民。
今日是个大晴天,宁州太守令手下官员在城东南支了两个粥棚开仓布施,近千人的流民挤在夹道上等了两三个时辰都等不到一碗热乎乎的粟米粥。
官道上,一辆马车辚辚而来,沿途没见到几个路人,大白天的,好好的宁州城愣是像座鬼城一般安静,车夫打听了下才知道,原来今日是宁州义仓开仓放粮的日子,大家都去城东南的粥棚子讨粥喝去了。
“会隐道长,沈姑娘,请问咱们接下来下榻何处?”车夫恭敬的问道。
马车中就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孩儿声音,“就去离这儿最近的客栈罢,多谢小哥了。”
“好嘞,驾!”车夫中气十足的吆喝一声,一甩鞭子,马车顿时就加快了速度,帏帘被风吹起,露出车中女孩秀美的容颜。
一双杏子眼,两弯柳叶眉,丹唇琼鼻,乌发雪肤,竟是位十分不可多得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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