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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嘎吱嘎吱的响着,在暗夜里尤为的清晰,小鹂听明白后,脸腾的就红了。
这时,喜鹊也姗姗来迟,觑着小鹂古怪的神色,“怎么了?”
话说完,她也反应了过来。
“去备水吧。”小鹂低声道。
两人俱是红着脸匆匆离开。
而与此同时,大明宫。
皇后被一众宫女簇拥着来到了金銮殿门口,景文帝在殿内披折子,小太监一见皇后,急忙打着灯笼迎上去,有意无意的挡在殿门前,笑呵呵道:“皇后娘娘,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陛下可在里面?”
皇后朝殿里头张望着,只见殿门微掩,偶有几许丝竹之声从里头飘出,当即就瞪了眼,一把挥开小太监,叱骂道:“狗奴才,这里是金銮殿,不是教坊司,本宫倒是要看看是哪个贱人敢在这里头魅惑陛下!”
说着就气咻咻的推门走了进去。
她这架势,不用小太监禀告景文帝都知道是谁。
景文帝扔了手中的折子,对一边弹琴的伎人说道:“你赶紧从后角门出去,快。”
伎人晓得厉害,只是她刚刚走到门口,那厢皇后就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两人在庭中撞了个照面。
皇后一巴掌扇在女伎人的小脸上,骂道:“贱婢,瞎了你的眼,见到本宫还不快跪下!”
伎人欲哭无泪,只得赶紧跪下磕头,“是奴婢眼拙,求皇后娘娘责罚!”
“本宫岂止是要罚你——”
“皇后!”
殿内忽然传来景文帝冷冽的喝声,“进来!”
皇后打了个哆嗦。
她到底是怕景文帝的,狠狠的剜了伎人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景文帝坐在案前批折子,衣裳发饰都是十分平整,可见并未与那伎人发生什么。
见她一双眼睛在殿里睃来睃去,景文帝心中好笑,面上却严肃的训斥道:“一国之母作蠢钝妇人之态,皇后,你不要颜面朕还要!”
皇后冷哼了一声,“妾这个皇后在陛下这里还有何颜面?陛下既不满妾,干脆叫殷淑妃做皇后得了,何必要给太子选个不入流的小官之女,没得打妾的脸?”
皇后虽将近四十了,但她保养得当,乌发雪肤,眼光澄澈,灯光下依旧含着几分楚楚动人之态,景文帝见她眼圈都红了,只得将人都打发了下去,叹道:“甭哭了,太子妃之事朕主意已定,你便是哭到天明朕也不会改变心意。”
皇后顿时急了,“陛下,你该不会真的生了改立太子之意罢?迢儿可是我们唯一的骨血,当年我们在宁王府刚成婚的时候,你答应过我的,你,你说你这一生只会立一个太子,那就是我的孩子,你,你不能食言!”
由于说的太急,一时连称呼都混乱了。
景文帝未登基时的封号便是宁王,那时他不过是个庶子,生母出身卑微,父皇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与皇后的亲事是他自己争取过来的,皇后出身亦非显贵,当时的岳丈也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县令,那时的景文帝,一直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不过是做个闲散王爷。
直到他的大哥与二哥在夺嫡之争斗得两败俱伤,陆续惹了父皇厌恶,太子被废,二哥因谋反被诛杀,他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下一任太子,将妻子封为太子妃。
当上太子没多久,父皇就病逝了,他又顺理成章的成了皇帝,妻子成了皇后。
不能说这场夺嫡之争中他是无辜的,不想做太子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但他根基太过浅薄,皇后的外家亦无法给他助力,于是他私下见过了当时的首辅赵全,娶了他的掌上明珠为太子良娣。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赵全替他扫平了一切的障碍,登基后他便遵守承诺封赵氏为贵妃,宠冠六宫。
没过多久皇后与赵氏前后跟怀上了身子,那段时间他一直都呆在赵贵妃的咸福宫,于是皇后就总觉得,他是忘记了年少时的誓言。
景文帝默了片刻,递给皇后一张帕子,沉声道:“皇后,朕对你说过的话,永不会食言,你回去罢,朕相信迢儿会理解朕的一番苦心。”
皇后苦涩一笑,“陛下确实守诺,这些年来,多少人上折子叫陛下废后,陛下都从未搭理过。”
她喃喃道:“当年我也曾以为,陛下会废我而改立赵氏那个贱人,陛下,你最终没有废我,可是你有考虑过有我的感受吗?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可我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后,到底不是当年那个愚昧无知的小姑娘了。”
自古皇家无父子,她虽然愚钝,却也看的出来,景文帝疼爱徐迢,却也忌惮徐迢,是以才选了一位家世普通的太子妃,为的就是平衡近年来东宫愈大的势力。
景文帝皱了眉:“明儿,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周,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为何不能多理解我一些?”
明儿是皇后的闺名。
这句话皇后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一时气急,一把扔了帕子在景文帝身上,冷笑道:“好好,妾都理解陛下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哆嗦,若日后陛下毁诺,妾大不了一头撞死在太极殿里,也好给陛下醒醒神!”
说着忿忿然拂袖而去。
皇后走后没多久,景文帝的心腹太监刘德就小心翼翼的进来禀道:“陛下,淑妃娘娘求见。”
这次景文帝不光给太子选了妃,还替齐王从众贵女择了一门好亲事,齐王妃乃是三朝元老的勋贵之后,想必殷淑妃是听见了风声,特意来金銮殿谢恩。
然而景文帝闻言却是头也没抬,依旧埋首案牍前,不冷不热道:“没看见朕正忙着吗?将淑妃请回去!”
殿门外,淑妃听说景文帝不见她,心中很是不虞,刚刚她明明看见皇后才从金銮殿出来,怎么她来就不让进了?
刘德忙低声解释道:“适才皇后娘娘与陛下起了几句言语冲突,嘿嘿,淑妃娘娘,您看……”
殷淑妃这就明白了。
也是,就皇后那张嘴,陛下没废她已经是抬举她了,还敢来陛下这里哭闹,定是嫌弃新太子妃出身太差呗,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都半老徐娘了,陛下还能怜惜她不成?
想着,她面上就露出了一个极为畅快的笑来,对刘德道:“如此,那就多谢刘公公了。”款款而去。
第27章 皇后送美人。
到第二天一早,破天荒,沈曦与徐述都起晚了。
徐述抱着沈曦下床,替她穿上小衣与中衣。
小鹂与喜鹊进来送衣服的时候,偶然往床上一瞥,只见女孩儿藕节般白皙的小臂上一片红梅,耳根一烫,赶紧低下了头去,眼睛也不敢乱瞟,只规规矩矩将干净的衣衫放在了案几上,躬身退下。
穿好衣服,沈曦才反应过来,揉着眼睛问徐述:“你怎么今日没去上衙?”
“今日起晚了,我打发铜钱去告假了,”徐述笑了笑,在沈曦耳旁道:“今日我一直陪着你,可高兴?”
自然是高兴呀。
不过沈曦没好意思说,她红着脸去夺徐述手中自己的衣衫,嗔道:“我自己来……你快转过去。”
昨夜两人到了下半夜了才睡,徐述倒还好,这会儿沈曦却是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不胜之态,徐述很是心疼,也暗恼自己这般年纪了,竟还如此孟浪。
用过早膳,两人一起去看了芩娘,回来沈曦意欲继续清算账目,被徐述按下。
“今日你好好歇歇,”他看着沈曦有些歪扭的走路姿势,轻咳一声,决定还是先不出去了,就道:“今日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真的?”沈曦想了想,笑道:“你教我弹琴吧,我想学。”
之前沈晴就一直讥讽她是个弹琴废,沈曦面上不显,心里却特不是滋味。
在旁人眼中,徐述除了身体不好,不受皇帝宠爱以外,相貌才学都是一等一,可她呢,总被人酸大字不识一个,沈曦有时候还挺生气的,她虽不爱读书,但也不至于连字都不认识呀。
曲子虽不会弹,但曲谱还是认得的,哼,这些人未免太夸张。
徐述叫书彦从库房里找了把得手的琴给沈曦练手。
这琴名唤“瑶光”,琴身小巧轻快,沈曦一个人都能抱动,徐述又写了一篇简单的谱子,在一边指点,一个用心教,一个用心学,没一会儿的功夫,沈曦就能背诵曲谱并且独自弹出来了。
虽说还是有些不熟练,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
下午的时候,沈曦刚刚午睡起来,就听窗外的几个三等丫头在窃窃私语,“……太子妃居然是个小官之女,这不是打了皇后的脸!”
沈曦从床上一咕噜爬起来,刚走到窗边,一边喜鹊就端着一盘蜜瓜走了过来,“去去去,不干活在这里摆龙门阵,王妃起了没?”
一抬头,正看见沈曦,就笑道:“王妃醒了?”
进来放下蜜瓜,给沈曦递上绞干的帕子,沈曦擦了擦脸,感觉清明了不少,装作漫不经心道:“哦,太子妃选出来了,是哪一位?”
“听外院的小厮说,是大理寺顾寺丞的女儿,今年刚满十六岁,生得可漂亮了!”
喜鹊说完,又歪着头问道:“王妃何时还关心起太子妃是谁了?”
沈曦将帕子递回去,说道:“没什么,就是在宴会的时候觉得几位勋贵千金不错,没想到最后选的却是位小官之女。”
沈曦不懂朝政,只是隐约觉得皇后在众多贵女中挑来挑去,最终却是选中了一个小官之女,应当是不大可能,难道是陛下的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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