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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小鹂与喜鹊正分坐在她的两侧,替她擦去额上的虚汗。
沈曦慌忙揭开被子,却见身下的褥子干爽洁净,并无血污。
原来只是一场梦。
按照往常,沈曦本该庆幸的长舒一口气,毕竟她一直不信这梦,可不知为何,自从昨日沈凝霜回来之后,沈曦就再也不敢一口否认这梦境的真实性。
在梦中,是堂姐沈凝霜亲手杀死了她,她以前觉着,堂姐嫁到了江南去,和姐夫夫妻恩爱,根本不可能回到长安,更甭说又再嫁给了敬之。
可昨天,堂姐她真的回来了……沈曦就这么恍恍惚惚的,由喜鹊和小鹂摆弄着穿上了大红的霞帔。
今天是她与徐述的大喜之日,天还未亮,亲戚和宾客就挤满了院子,十分喧阗,薛氏和沈元仲在外头忙得脚不沾地,曾氏与沈凝霜就在里头替他们接待宾客。
而沈曦的闺房中,临安长公主为外孙女寻来的好命嬷嬷与宫里来的姑姑正在替沈曦盘头梳妆。
瞅着一屋子的亲朋好友,沈曦不敢流露出丝毫恍惚的心绪,一边对自己进行自我催眠梦是假的,一边撑起笑颜来笑对宾客。
云鬟拢青丝,轻啼湿红粉,微睇转横波,新妇妆成羞。
外祖母临安长公主拉着沈曦的手,半是欣慰半是不舍地叮嘱道:“曦姐儿,晋王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你嫁给了他,日后可要收敛脾性,不可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但若是晋王让你受了委屈,你也不许只埋在心底……”
沈曦泪盈于睫,“外祖母,曦儿记住了。”
这时,外头全福人的催促声又响起。
沈曦匆匆只得拿了礼扇,被众人簇拥着向门外走去。
看着外祖母慈祥的面容,以及周围众人的祝福声,沈曦不仅没有心安,反而心乱如麻,待走到门口,又频频回望,心中忽然就生了个不该有的念头。
“外祖母,我,我可不可以不……”不嫁。
只是这两个字她尚未来得及说出口,就不知被谁推出了房门去。
大门敞开,茵褥从乌头大门前一直铺到了沈曦脚下,沈曦抬头,透过薄薄的礼扇,她看见徐述自门前下马,着一身大红的新郎袍服,亦被众傧相拥着,向她缓步走来。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宛如四月里轻柔的春风,只有眼底深处那簇火热幽深暴露了他此刻的喜悦。
男人面容清俊,眸光温柔,深深地凝着沈曦,一步一步的靠近她,仿佛这世间只剩了一个她。
看着这样的徐述,慢慢的,沈曦一颗原本躁动的心,竟也奇异地平静下来。
不消片刻,徐述便在沈曦的面前站定。
在众人的欢呼催促声中,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沈曦怔怔的看着徐述。
这可是她,日思夜想都想要嫁的良人啊……她还在犹豫什么?
沈曦红着脸垂下了头。
当下,她再也无暇思索那梦是真是假,手一抬,情不自禁地就将手轻轻地搭在了徐述的大手上。
“送新郎新娘!”
身后的赞者欢喜的大喊。
第4章 合卺
徐述的生母赵贵妃,当年还活着的时候便是冠宠六宫,她不仅人生得美貌,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据说一向勤勉的景文帝新纳贵妃后曾有一个多月未曾早朝,此后更是荣宠数年不衰,连皇后都得退到一射之地,可见一斑。
只是徐述生得并不像艳美的赵贵妃,倒是肖似景文帝多些,不过他眉眼更柔和,性格也更与世无争些,长安诸多贵女虽私下里看不上徐述的身份,可对徐述的这张脸却是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真是可惜,这沈曦生得美则美矣,可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大字都不识得几个,活脱脱一个草包美人,也就沾了脸的光,否则晋王怎么能看上她?”
“我说安和郡主,你这府里养的面首还不够多,这都打上你表哥的主意了?你也不看看晋王素日里多守礼,你且歇歇你这心思吧。”安和郡主的好友调笑道。
“哼,再守礼又如何,男人不还是那点花花肠子,”安和郡主却是不以为然:“你看沈曦那张脸,我就不信晋王看中的是沈曦这个人。”
……
人群中,安和郡主与她那好友毫不避讳的谈论声清晰的传进了沈凝霜的耳中。
沈凝霜美眸微眯,落在不远处徐述的背影上。
此时男人正牵着身旁女孩儿的小手,女孩儿羞涩的垂着头,没有注意到男人一直在侧首看她,男人的目光无比专注,眼角眉梢都扬着温柔而愉悦的笑。
光看背影,真真是好一对璧人。
可惜了。
沈凝霜在心中一叹,这个徐述若不是与她交好的堂妹成了婚,就凭他这模样,她还真有些心动呢。
“曦姐儿也总算是觅得良人了。”曾氏却是不知女儿的心思,在一旁感慨道。
曾氏是看着沈曦长大的,沈曦从小没了娘,又与父亲沈元仲多有龃龉,曾氏自己就是寡妇,推己及人,知道孤儿寡母的处境不易,因此很是心疼沈曦。
不过大伯和大侄子都不太喜欢晋王,曾氏与晋王见过几面,倒觉得他谦谦有礼,进退有度,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
只是她可怜的霜儿,年纪轻轻就跟她似的守了寡。
念及此,曾氏怜惜的拉了女儿的手,“走,我们也出去送送吧。”
“好。”沈凝霜笑着应道。
*
晋王府中。
红烛对燃,凝泪点点,白玉骨瓷麒麟双头香炉中香烟袅袅,大红的绡帐上每隔一指便缀着一块圆润的玉环,环佩叮咚声中,珠帘微掀,数名身着粉衣的婢女捧着金盏缓步入内,将红枣花生等物倾撒在榻上。
沈曦坐在织锦石榴花的褥子上,目光所及之处明明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红,却不禁令她想起梦中她下.身涌出的那团血污……她拿着礼扇的手微微发颤。
不多时,婢女敬声轻唤,问她尚有何吩咐,沈曦便命她们都退了出去。
“姑娘……姑娘?”
沈曦一怔,转头看见喜鹊笑着问她:“姑娘可是紧张,要不要奴婢给您倒盏茶?”
别说,喜鹊没问的时候沈曦还不觉得渴,这么一问,她不仅觉得渴,还有些饿了。
她一哂,碍于面子,只小声腼腆道:“再拿些糕点,别拿多了,没得叫人笑话。”
喜鹊“嗳”了一声,出门去了。
小鹂则蹲下来替沈曦揉手,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姑娘,奴婢见你今日一天都神思恍惚的,可是还在想着那天的梦?”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鹂虽不擅长察言观色,却极懂沈曦心,沈曦闻言,低下了头。
她也不想呐,可捱不住脑子里总闪过梦中那些浮光掠影,还害得她刚刚差点在那么多亲戚面前失态。
“小鹂,日后别再提那梦了。”沈曦刚想说那梦不吉利,想了想,还是没说。
不吉利这三个字已经是够不吉利了。
须臾,喜鹊拿了茶水和一小碟子栗子糕过来,眼角眉梢都带着与有荣焉喜悦,“还是咱们王爷想的周到,知道姑娘爱吃栗子糕,特特叫人早备下了,奴婢去膳房的时候还没说那婆子就从灶上给拿出来了,姑娘快垫垫肚子。”
茶是温的,栗子糕是甜的,沈曦吃的别提多香多甜了,喜鹊还在一边一个劲儿的夸徐述,“姑娘日后和王爷一定会白头偕老,奴婢就跟小鹂给姑娘看小世子……”
小鹂就白她一眼,“你这刚刚入府,胆儿倒肥,宁嫔和静心居的那位老嬷嬷都还没说什么呢。”
宁嫔是徐述的养母,当年徐述刚生下来赵贵妃就去了,景文帝便将徐述扔给刚小产的宁美人,徐述开府封王后,宁美人就升了嫔的位分。
至于静心居的那位王嬷嬷,沈曦倒是听徐述同她说过一两嘴,好似是当年赵贵妃的心腹婢女,赵贵妃获罪后,王嬷嬷被贬去了浣衣局做苦力,一做就是二十年,吃了不少苦,徐述开府后向景文帝求了恩典将王嬷嬷放出来,又因王嬷嬷无家可归,干脆就安排住进了王府中。
小鹂思忖道:“也不知这王嬷嬷是不是个好相与的,听说当年赵贵妃脾气可大呢,咱们王爷又孝顺……”
喜鹊赶紧说:“王嬷嬷人可好了,她在王府里一直吃斋念佛,绝不是个奸猾之人。”
沈曦听得直笑:“说的好像你见过似的,你倒是向着敬之,这几天在我耳边耳提面命,三句话里有两句都是夸的。”
喜鹊心一跳,忙讪笑道:“奴婢这说的也是事实嘛!”
正说着,外头有婢女报晋王来了。
沈曦没料到徐述来的这样的早,唬了一跳,栗子糕噎人,她一口气没咽下去就给卡住了,尽管小鹂和喜鹊纷纷手忙脚乱的给她拍背顺气,还是被进来的徐述给看了个正着。
沈曦咳得面红耳赤,急急的喝了一口小鹂递过来的茶水,又担心自己仪容不整被夫君看见,忙捏着礼扇一挡,将身子背过了去。
咳了会儿顺过气来,都没意识到身后给她拍背的换了个人。
徐述力道轻柔,手掌宽大,拍的沈曦很是舒服,心想小鹂的那对鸡爪子什么时候这般厚实了?谁知转头一瞧,正撞进男人幽深漆黑的瞳仁里。
徐述掌下的背薄而纤细,摩挲间已能令人猜想到这是一对多么优美而精致的蝴蝶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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