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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梨脸颊倏然红了红。以前确实睡过,还都是她死皮不要脸地赖在他床上不走,非要和他一块睡。

    随厌撩开被子,“这里没衣服,凌晨了不盖被子你不嫌冷?”

    他提以前的时候贝梨就没什么抗拒心理了,他又掀开被子将台阶放的更低,贝梨拾阶而上,立刻拖鞋爬进被子里。

    病床还算宽敞,他俩都瘦,随厌病了一个星期更是整个人都瘦脱层肉,两个人躺下绰绰有余。

    贝梨进去之后,随厌还在两人中间用手将被子往下压个沟,像是分出三八线。

    贝梨躺在床上,抬头看一眼还坐着的随厌。

    “在外面冻了半天,掖严实点暖和。”

    贝梨抿了下唇,她知道他是怕自己担心他会唐突,故意做这个动作让她放心睡。

    但她现在太困,做不来什么表达心情的特别反应,只“哦”一声,手搭腹部,头向外微偏,一个闭眼的功夫就睡了过去。

    随厌睡了一天一夜,现在完全没丝毫睡意,等身侧的人呼吸平稳,他才垂眸,视线落在她脸上。

    她睡得沉,和刚才趴在床边一样,动都不动一下。

    随厌试着抬手,小心翼翼地点到她红润的唇上。

    醒来第一眼见到她时,他还以为在梦里没出来,直到她手机里设置的闹钟响,一会儿她自己惊醒,为他忙来忙去,他才确定,梦里的一切都不是梦。

    第32章

    八点刚过,医院走廊里闹声渐起。

    声音钻进耳里,贝梨眼皮动了动,还没睁开,先抬手挡住透过窗户照到脸上的金光。

    昨天还是阴云暴雨,今天就阳光明媚了。

    躺了会儿,意识渐渐回笼,忽然感觉身上不对劲。

    她知道睡着的时候因为翻身差点掉下去,随厌伸手揽住她,拉到床上后没撒手,手在她腰后抱着不让再掉下去。她也是怕再掉下去,顺势缠到他身上,又睡沉过去。

    这都没问题,不对劲的是——

    他的体温太高了。

    贝梨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底的是随厌那张即便苍白憔悴却也隽俊的脸,甚至因为生病,眉目又清冷素淡几分,像雪压枝头的枯木,成副可怜相。

    他又睡着了。

    贝梨拿掉他箍在腰上的另一条胳膊,准备起身给他测体温,然而甫一坐起来,视线便被他另半张脸吸引,和这边苍白不同,那半边潮红得不像样子。

    中间高鼻像坐山峰,左边河水干净清澈,右边河水流过砖红壤血红一片。

    贝梨连忙去摸他额头,却瞬间被烫得远离。

    又烧起来了,而且看样子烧得不轻。

    贝梨下床去拿体温计,一量,39.4℃。

    还记得昨晚骆医生交代过什么,找到小纸片连忙给他打电话。

    骆医生很快接听,问她:“是在这一个小时内烧起来的?”

    贝梨懊恼又羞愧,早知道就控制自己不睡了,“不、不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骆医生:“……那你把具体情况说一说。”

    贝梨眼一闭狠下心,自己被骂总比瞒着强,把凌晨睡觉的事儿交代一遍。

    骆医生:“也就是说,他之前体温已经降下去了,39.4℃是在四点到八点这四个小时内烧起来的?”

    “是。”

    “七点的时候你没给他吃药?”

    “……没有。”

    “那你现在给他喂了,我九点上班,一会儿就到了。”

    “好,麻烦骆医生了。”

    挂断电话,贝梨一腿半跪在床上,握着随厌的肩膀试着晃醒他,“随厌,醒醒。”

    随厌没睡熟,在她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有意识了,只是发烧脑袋昏沉,眼皮沉重睁不开醒不过来。

    昨晚也是这个情况,不过那时候他以为是在梦里发生的,始终不愿意醒过来。

    今天她晃着叫了会儿,随厌强逼着自己睁开眼皮。

    见人醒过来了,贝梨松口气,“你又烧起来了,先坐起来,吃完药再睡。”

    随厌撑着身体坐起来,自己伸着腰去拿柜子上的药,接过她递来的水,将药放嘴里一口吃下去。

    贝梨每回看他吃药都惊叹,太不把药当成药了,万一哪回有个药片化嘴里,苦得整个嘴都想切掉。

    接过水杯,贝梨让他再睡一会儿,随厌坐在床上摇头,“睡太多了,不睡了。”

    “那也行,一会儿骆医生过来给你看病更方便。”

    骆焰提前上班,过来的很快,而且直接带着挂针用的药水来的。

    看人醒着,他脸色臭臭地“呦呵”一声,“梦里什么妖精吸住你了,还舍得醒过来?”

    随厌只看两个手背上被扎出来的一个个黑青针孔就知道他给自己看病遭多大难,没搭理他这句发泄的话,只是接过来体温计测量。

    “39.1℃,还行,挂水吧。”

    骆焰接过他伸出来的手,先嘴角挂笑地狠拍一巴掌,“握紧。”

    贝梨还站在一旁看着呢,随厌敛眸,冷声:“公报私仇,过了。”

    “没过。”骆焰哼着,在他手腕上系着的橡皮筋用力收紧挽上,“知道拿我一消化内科圣手来给你这个人事不省的高烧患者治病,多大材小用?关键还那么不配合,怎么不把你脑子烧坏烧傻。”

    “我看你治的挺好的,转急诊科挺不错。”

    “别拿这招吓唬老子,下回哪个内脏再出事儿,老子一刀给你切了。”

    针头扎进去,他小声冷哼:“下面也给你切了。”

    随厌:“……嘴巴注意点。”

    骆焰没搭理他,站起来问贝梨,“会换水不会?”

    贝梨抬头看挂在架子上的水瓶,还没说话,随厌道:“我会,赶紧走。”

    “行,一会儿挂完了让护士来给他拔针,下午做个检查,那么高的烧,不知道你脆弱的内脏毁成什么样。”

    稍微交代一下,骆焰双手抄口袋出去。

    九点江氢过来一趟,给随厌带来洗漱用品,贝梨把他拉到门外,好奇问:“棠先生高烧住院,棠家有人来过吗?”

    江氢老老实实回答:“棠老爷子来过一次,不过那时候棠总正在抗拒打针,老爷子脸色一变,立刻转身走了。”

    “他爸呢?”

    江氢摇头,“我昨天待到下午六点走的,我在的时候没来过。”

    贝梨点点头,放他离开。

    随厌反反复复烧了三天,因为高烧内脏器官有衰竭趋势,又在医院住三天院,直到周四才出院。

    中间棠老爷子听说随厌醒了,过来慰问一番,但兴致不高,待了没十分钟就走了。

    贝梨陪他到出院。

    随厌住院一周,集团落下不少事务,一出院就准备去公司,车上问她是不是回景嘉小区,贝梨摇头,“送我去高铁站吧。”

    随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陡然收紧,脖颈僵直,片刻后还是转头看她,弯了弯唇角,想让僵笑自然点,“还想去旅游?”

    贝梨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手指顿了下,轻声“嗯”会儿不说话。她知道他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只是不挑破,给双方各保留一分颜面。

    也是,想等她主动开口|交代。

    但她心里一团麻,各种事儿自己都没想好理清,更不可能跟他说清。

    而且她知道,回景嘉小区代表着什么。

    今天天好,上午阳光耀而不热,照得街旁树叶呈绿透明色亮光。随厌故意拖延时间,车在一侧绿荫下不紧不慢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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