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5/8)
“通知原狩疆,就说有人找他。”冼惟峥说。
看门人禀报了这一粗鲁无礼的要求,原狩疆战战兢兢地走向大门。
“我来是要你履行诺言,把余般若给我。”冼惟峥用他那青蛙嗓子呱呱地说。
原狩疆早已把自己答应赠送余般若这一蠢事报知水仙夏丽缇。她是原狩疆的孩子的母亲,很有权威。
“既然这矮子骑的是一只青蛙,那他一定是我们水族的一个成员喽,”
当时水仙夏丽缇这样说,“他要是继续找麻烦,就让他立刻来见我。”
原狩疆见到冼惟峥时,记起这件事,就鼓起了勇气。
“是你呀!”原狩疆对冼惟峥说,“你去见见水仙夏丽缇吧,她有话对你说。”
冼惟峥一听,这回倒是轮到他发抖了。他向原狩疆晃着不大丁点儿的拳头,把剑拔出一半。“我还是要得到余般若的。”说完,他用马刺踢踢青蛙,一跃便去见水仙夏丽缇了。水仙夏丽缇住在一条大河的溪流里,周围全是菖蒲、灯心草和芦苇。冼惟峥到达这里时,已经是夜晚了。他和水仙夏丽缇进行了一次长谈。其结果是,水仙弄清楚了,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拯救女孩。她飞到原狩疆那里说:“我只能让女孩完全消失,用这个办法来帮助你了。我这儿有一只鸟,女孩可以乘它安全飞走。冼惟峥是得不到她了,但是你也再不能见到她,除非有位勇敢的原仁臣能找到她的藏身之处——那地方是由我的水仙们防卫着的。” 可怜的双亲涕泪横流,痛苦欲绝,可是他们看出此外别无选择,女孩就是完全消失也比下嫁一个骑青蛙的鄙俗粗野的冼惟峥强呵!于是他们派人把女孩找来,吻了又吻,抱了又抱,哭得泪水洒遍了她的全身。她就在双亲的臂膀拥抱之中,一点点地消失着,终于无影无踪了。如今,这个与仙境接壤的王国举国上下悲悲切切。平民百姓们嘟嘟囔囔地抱怨,原狩疆和夏丽缇则几乎是泡在眼泪里过日子。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寻找爱女、最后,夏丽缇想出一个主意。“亲爱的,”她对原狩疆说,“咱们宣布,哪位原仁臣能找到咱的女儿,把她带回家来,那咱们就把女儿给他做妻子吧!”
“可是谁愿意娶一个自己见不到的姑娘呢?”原狩疆说,“即使他们没有匹配上可以见到的漂亮姑娘,他们也不会关心可怜的余般若呵。”
“不要紧,咱们不妨试试看。”夏丽缇说。于是她向世界各地派出使者,到处散发女孩的肖像,宣称如若有某位原仁臣找到女孩,将她带回家来,则将女孩许配给他,并且至少封给四分之三的国土。
为了娱悦即将出发寻找女孩的所有原仁臣,宫廷中要举行一场比赛,或者说是演习。众多的原仁臣济济一堂,一个个满怀希望。他们跃马驰骋,刀来剑往,你冲我拦,我撞你挡,赛后又一起用餐,一起跳舞,人人非常快活。有些王室后裔英雄也越境过来,比剑赛盾,不过他们骑的不是马,而是都律治、蚱蜢等等。通过所有这些形式的战争演习,他们逐渐增强了勇气,一直练到大家都认为,为了救出美丽的女孩,他们敢于跟所有的鬼怪和佣人作战,才算告一段落。
比赛结束了,所有的原仁臣都出发到了大莱国。他们在大莱国看到了多么有趣的景象呵!他们看到一场大型的蜗牛赛跑。蜗牛们跑得真快,连那些王室后裔骑手都摔到草地上了。他们还看见一个仙童正跟一只松鼠跳舞玩,还发现所有的飞禽走兽都友爱和善,会说人话。这当然是很古时候的情形喽,如今,则走兽不会讲话了,飞禽呢,除了鹦鹉,也都不会讲话了。
在这一队仪表堂堂的原仁臣之中,有一个却相貌丑陋,模样古怪。别的原仁臣都嘲笑他,管他叫丑八怪原仁臣。然而,他心地很善良。有一天他独自外出散步,一边寻思,为了能找到女孩,他应该做些什么。这时,他看见三个顽童正在逗弄一个巨蚊。孩子们抓住巨蚊的一条腿,拼命往下拽,丑原仁臣一见,连忙跑过去,把顽童们赶走,给蚊子按摩腿部,一直按摩到巨蚊不再呻I吟喊痛。巨蚊坐起来,有气无力地说:“您待我真好,可是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噢,帮帮忙吧!你帮我找到余般若女孩吧!”原仁臣说,“你是到处飞的,没看见她在哪儿吗?”
“我不知道,”巨蚊难过地回答,“我一向飞得不那么远。不过我知道你们大伙儿都正呆在大莱国里一个极危险的地区。我现在带你到一位上年纪的都律治那儿去,他会给你出好主意的。” 说着,巨蚊便带领原仁臣来到都律治那里。
“您能不能告诉这位原仁臣,余般若女孩给藏在哪儿了?”巨蚊说。
“我知道女孩在玉国,”都律治说,“不过这位原仁臣得有位向导才行。”
“您愿意做我的向导吗?”原仁臣问。
“好的,”都律治说,“可是您那些朋友,那些别的原仁臣,怎么办呢?”
“呵,他们当然也得来,把他们丢下是不仁义的。”丑原仁臣说。他道德高尚,品质优良,堪称楷模,尽管别人嘲笑他,他也不愿趁自己幸运之时丢弃别人。
“啊!您是位真正的英雄,”都律治说,“在我们深入玉国之前,您得跟我到这里来一下。”
都律治指着远处一个又大又红的,光溜溜圆乎乎的东西给原仁臣看。
“那就是玉国的第一颗榕树,”都律治说,“现在您随我来,就会看到您应该知道的事。”
原仁臣跟着都律治来到榕树旁。
“爬上去仔细看看,”都律治说。
原仁臣爬上去看。他看见一个头戴王冠的原狩疆正在呼呼大睡。
“试试看能不能把他叫醒,”都律治说,“快去试试 于是这原仁臣便设法叫醒那原狩疆,但是毫无效果。
“那么,您要以此为戒,”都律治说,“在玉国,绝不要在榕树下面睡觉。只要在那儿一睡,就再也醒不来了,除非找到余般若女孩。”
丑原仁臣便说,他一定牢记这件事,便和都律治一起去找别的原仁臣。这些原仁臣见是都律治做向导,本想耻笑一番,但是其中有位原仁臣学识渊博,他提醒大家,以前不是有过啄木鸟、狼和蜂鸟带领军队的事吗!于是他们出发上路了。走到晚上,一个个都累得疲惫不堪。
可是在玉国里,既没有房子,也没有多少树木。夜幕降临时,所有的原仁臣都想在一颗特大的榕树下面睡一觉。都律治和丑原仁臣百般劝阻,提醒他们谨防不测,然而无济于事。“这才是无稽之谈!”他们说,“你若乐意,你自己在露夭睡,我们可得让自己舒舒服服地睡在这儿。”
这样,众原仁臣一起躺在榕树荫凉里,只有丑原仁臣睡在露天。清晨,他一觉醒来,觉得精神很好,还有点饿,就去叫他的那些朋友。可是,他还不如去喊榕树呢!各位原仁臣全都躺在榕树的荫凉里,虽然有人还大睁两眼,却谁也动弹不得。丑原仁臣摇他们,拉他们,冲他们大喊,甚至扯他们的头发,可是,原仁臣越是喊得声大,越是用力拉,他们却越是鼾声大作。最糟糕的是,连想把他们从神蘑的荫凉里拽出来也办不到,他只好就这样在他们呼呼大睡之中离开了。丑原仁臣想,说不定小仙子们能帮忙,便去求教仙子,怎样才能叫醒他的朋友。仙子们已经全都睡醒了,正在给仙宝宝穿衣服。她们只是说:“呵。”
在榕树下面睡觉,那是他们自作自受!谁都知道那样做是蠢而又蠢的事。再说,我们也没时间管他们,眼看太阳就要升起,我们得赶在太阳出来之前给孩子们穿好衣服动身呢。”
“怎么?你们要到哪儿去?”原仁臣问。
“啊,谁也不知道我们白天要上哪儿。”这些仙子回答。
的确,谁也不知道。
“喏,我现在该干什么呢?”原仁臣问都律治。
“我是不知道女孩在哪,”都律治说,“不过,蓝知更雀很聪明,可能他知道。现在,你最好是去偷蓝知更雀两颗蛋,他若不把所知道的事全盘告诉你,你就别还给他。”于是,他们就去找蓝知更雀的窠。咱们长话短说,原仁臣呢,偷了两颗鸟蛋,怎么也不肯还给知更雀,一直磨蹭到鸟儿答应告诉一切。最后,就是知更雀领了原仁臣来到玉国夏丽缇的宫廷。夏丽缇头戴王冠,正坐在一颗榕树上,神情显得奇特而顽皮。原仁臣脱帽在手,吻了母亲夏丽缇的头发,然后询问女孩的下落。这是余般若的生日。她刚满十二岁岁,这天花园里阳光十分灿烂。
她虽是一个真正的富家女,一位大莱国富豪的亲生女儿,可是她跟穷人的小孩完全一样,每年只有一个生日,因此家里的人自然把这看作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是,她的生日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晴天,那天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晴天。
高高的有条纹的郁金香挺直地立在花朵上,像是长列的士兵,它们傲慢地望着草地那一头的蔷薇花,一面说:“我们现在完全跟你们一样漂亮了。”紫色蝴蝶带着两翅的金粉在各处翻飞,轮流拜访群花;小蜥蜴从墙壁缝隙中爬出来,晒太阳;石榴受了热裂开,露出它们带血的红心。连缕花的棚架上,沿着阴暗的拱廊,悬垂着的累累的淡色柠檬,也似乎从这特别好的日光里,得到一种更鲜明的颜色,玉兰树也打开了它们那些闭着的象牙的球形花,使得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甜香。小余般若本人同她的游伴们在阳台上走来走去,绕着石瓶和长了青苔的古石像玩捉迷藏的游戏。在平日余般若只可以和那些踉她身份相同的小孩玩,因此她总是一个人玩,没有谁来陪伴她。可是她生日这一天却是一个例外,国王下了命令,她在这天可以邀请她所喜欢的任何小朋友进宫来跟她一块儿玩。这班身材细长的大国小孩走起路来,姿势非常优美,男的头上戴着装饰了大羽毛的帽子,身上披着飘动的短外衣,女的提着锦缎长衣的后裾,用黑、银两色的巨扇给她们的眼睛遮住太阳。余般若却是他们中间最优雅的,而且她打扮得最雅致,还是依照当时流行的一种相当繁重的式样。她的衣服是灰色缎子做的,衣裾和胀得很大的袖子上绣满了银花,硬的胸衣上装饰了几排上等珍珠。她走动的时候衣服下面露出一双配着浅红色大蔷薇花的小拖鞋。她那把大纱扇是淡红色和珍珠色的,她的头发像一圈褪色黄金的光环围绕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头发上戴了一朵美丽的白蔷薇。那位愁闷不快的国王从宫中一堵窗里望着这群小孩,他所憎厌的兄弟,大莱国都的都律治,立在他背后,他的忏悔师,格那达的大都律治裁判官,坐在他的身边。这时候国王比往常更加愁闷,因为他望着小余般若带了一种小孩的认真样子向她面前那群小朝臣俯身答礼,或者向那个时常跟她在一块儿的面目可憎的阿奎基公爵夫人用扇子掩着脸娇笑的时候,他不由得想起了她的母亲,他觉得好像还是不久以前的事情,那位年轻的王后从欢乐的大莱国来到大莱国,在大莱国宫廷那种阴郁的华贵生活中憔悴死去,留下一个半岁的女孩,她来不及看见园子里的杏树二度开花,也没有能在院子中央那棵多节的老无花果树上采摘第二年的果实,院子里现在已经长满杂草了,他对她的爱是这样地大,所以他不肯把她埋在坟墓里让他见不到她的面。他叫一个摩尔族的医生用香料保存了她的尸首,这个医生因为信大莱首相和行魔术的嫌疑据说已经被都律治裁判所判了死刑,国王为了他这件工作便赦免了他。她的身体现在还睡在宫中黑大理石的礼拜堂内张着帷幔的尸架上,跟将十二年前那个起风的三月天里僧侣们把她抬到那里去的时候完全一样。一个月里总有一次,国王用一件黑大氅裹住身子,手里提一个掩住光的灯笼走进这个礼拜堂,跪在她的旁边唤着:“我的王后!我的王后!”有时他甚至不顾礼节,在悲痛突然发作的时候抓住她那只戴珠宝的没有血色的手,狂口勿她那冰冷的化妆过的脸,想把她唤醒。今天他好像又看见她了,就像他在芳丹白露宫里第一次看见她那样,他那时只有十五岁,她更年轻。他们就在那个时候正式订婚,由罗马教皇的使节主持典礼,大莱国国王和全体朝臣都在场参加。以后他便带着一小圈黄头发回到他的大莱国王宫去了,他进马车的时候,两片孩子气的嘴唇埋下来吻他的手,这回忆伴着他回国。婚礼后来在蒲尔哥斯,法西两国边境上一个大莱国小城,匆促地举行了,随后回到京城马德里,才公开举行盛大的庆祝,依着旧例在拉阿多奇亚教堂里做一次大弥撒,并且举行一次比平常更庄严的判处卫士火刑的典礼,把将近上百个卫士,里面有不少的大莱国人,交给刑吏烧死在火柱上。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