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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伊尔碧绿丝和露西安之名,”埃尔隆德悄声说,他突然看到了在他领土边缘发生的灾难性一幕,“跑啊,孩子。”

    索伦带着恨意的狂热火光几乎惊险地舔到了埃尔隆德的心脏,但明哲保身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埃尔隆德毫不避讳地全力使用了维雅;他把戒指的力量和他的愤怒注入了河流。他感觉到它在他的血液中奔涌,白色的浪尖与他的心脏一同搏动,轰鸣声与每一次呼吸同步。他能从合力的混沌镜像中看到他身旁的米斯兰达,一位聚集着怒火的闪光天神。在银色水流冲击下,大难临头的九戒发出尖叫,然而另有一戒却得意地笑了起来,跟着水流涌进了他敞开的灵魂。

    随着一声痛苦的抽气,埃尔隆德回到了现实。他用颤抖的手擦了把脸,抬眼看向米斯兰达。巫师自己看起来也苍白而动摇。

    “格洛芬德尔在那里,”埃尔隆德在逐渐明晰的混沌中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他摇了摇头扫清了幻象。“我看到他了,但我看到的是他被戒指放大过的影像;就像他在另一边。跟你一样,我的朋友。别怕;他会把弗罗多带来的。我只祈祷他能及时回来。”

    “霍比特人都是用坚强有力的材料打造的。是中土自身的产物,我斗胆一猜。”米斯兰达说完叹了口气,“啊,差不多吧。”

    “确实。”埃尔隆德疲倦地说,“即便是精灵也很少有人能抵抗的了九骑士,更何况这个半身人还是独自面对他们,命令他们离开。他完成了他的任务,现在他那被诅咒的宝贝到了我的领土上。”

    “既然它已经来了,那你打算怎么办?”米斯兰达不带感情色彩地问。

    埃尔隆德瞄了巫师一眼,垂下了目光,“魔戒认出了我。”他低语道,随即又抬起头,目光坚如磐石,“我们的行动已经让索伦的眼睛转向了这里,一座曾经从他的仇恨引发的两度战争中存活下来的要塞。这是我第三次打同样的仗了,米斯兰达,第三次!我厌倦了这些折磨就像我厌倦了独自前行。现在你问我打算对落到我手里的、造成这一切死亡和恐惧的源头怎么办?你想要我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埃尔隆德的声音充满愤怒,同时还有绝望。

    “我问的不是应该对戒指做什么,”过了一会,米斯兰达柔声说,“那不是该由你独自承受的重担,但关于你必须对它做什么倒的确是。”他意味深长地接着说,“我只是问你现在要做什么,埃尔隆德大师。”

    埃尔隆德抬头看向天空,闭上眼睛。“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曾经想过自己是否真的是埃兰迪尔的儿子。埃尔洛斯能听到海的声音,跟我父亲一样,但它从未呼唤过我。如今海浪涌进了我的灵魂,我将离开这片大陆。”他再次对上了米斯兰达的目光,“但现在我会尽可能挽救持戒者的生命。”最后他这样说,然后果决地大步离去。

    * * *

    “把那把刀给我看看,爱斯泰尔?”格洛芬德尔刚把小小的重伤者放在床上,埃尔隆德立刻急切道。

    阿拉贡一言不发地把那把被诅咒的武器的刀柄交给他的养父。埃尔隆德接过它,读着上面的咒文皱起了眉。他把手放在半身人胸口,解开了他的外衣,然后完全愣住了。在不起眼的衣衫之下,魔戒唾手可得。

    啊,它悦耳的声音在他脑中自凯勒布里安西渡之后便无人触及的地方响起。又见面了,气之戒的持戒者埃尔隆德。我记得你,我有好多东西要给你。

    它轻柔地利用了维雅与他思维的连接,把他带到了俯瞰中土的高空里。他的目光穿透了每个灵魂。他能感受到每一份希冀,每一个梦想。他能感受到热恋中爱侣的激情,母亲唱给孩子的歌谣。他能感受到将死之人的痛苦,年幼精灵的欢乐,这片土地上未知的魔法生物吟诵的陌生哀歌。他们填满了空虚,抚平了他的悲伤。

    他们都是你的,魔戒耳语道,去引导,去治愈,去爱护。他们需要你;你感觉不到他们需要你吗?你没法拒绝他们。现在宣布对我的所有,他们就安全了,他们会爱你的。给我自由,像你使用维雅一样使用我,为了更高的目标和无所畏惧。你再也不会失败。

    他看到了弟弟的脸,在迟缓的时光中刻上皱纹。他看到了吉尔加拉德的身体,在战场中破碎,无望地枯萎。他看到了他没有救下的每个生灵痛苦的双眼,再一次感觉到他们的双手抓紧他的外衣,乞求他帮助他们。他感受到凯勒布里安眼中的剧烈伤痛,那是他无法彻底平复的创伤。他看到了他的女儿,和她爱的那个人类,以及他们生命的终结。可以不必如此,魔戒说。我自己就可以给你超越死亡和必死命运的力量。你能解救你想要解救的所有生命,击倒一切丑恶。我可以为你向欺骗者索伦报仇。

    埃尔隆德眺望着整个中土,他出生于斯的美丽家乡。他看得如此清晰,峰峦叠嶂的群山,广袤葱郁的平原,冰冷深邃的河流。他看见孩子们在太阳下玩耍,精灵们凝视着星光。他看见中土的崩坏,知悉了解决的方法,以及如何让它变回应有的样子。魔戒前所未有地开拓了他的思域,抚慰了他灵魂所受的每道伤口。它向他低声诉说着他未曾细想的秘密的答案;它向他许诺希望和中土的一切。只要我和你在一起,你就不再孤身一人,魔戒脉脉道。我绝不会离弃你。

    但是埃尔隆德把目光转向了西方,因为西方有他在全阿尔达中唯一想看的景象,也是魔戒唯一无法展示给他的东西。埃尔隆德看向那不可见的维林诺,想到她就在那里等着他,他获得了救赎。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你才从我身边被夺走的,亲爱的!他的呼喊越过重洋,他抬起头,痛苦而安慰地笑了,他知道了自己的答案。随后他转过身,直面诱惑,他的眼里满是致命的冷静。

    你没有我想要的东西,魔戒,他鄙夷地继续道,你,所有戒指中最低劣的一枚。你,对你被迫去诱捕的人来说就是一个扭曲的讽刺。你知道什么叫美好?什么叫治愈?什么叫爱?你知道的只有毁灭和谎言。我绝不会自愿成为你的奴隶。

    愚蠢!魔戒发出嘶嘶的威胁声。那你就被迫成为我的奴隶吧!随后便把熔岩般的未来注入他的脑中。

    伴着一声昭示胜利的残酷大笑,索伦戴上了戒指,埃尔隆德立刻确知了他的厄运,意识随即被撕裂。魔戒击溃了持戒者的心智,埃尔隆德的灵魂在沸腾的钳制下烧成灰烬。当维雅的蓝色火焰开始吞噬光线,它的光辉在他的思维宫殿里凝聚,他尖叫出声。

    埃尔隆德双手沾满鲜血,格洛芬德尔在尸山血海里抽搐,奄奄一息地心知他的承诺落空了。埃尔隆德的孩子们带着所有的精灵逃往西方,他让他们走了,不是出于怜悯(因为他并无半点同情),而是出于残忍;他们必须承受告诉他们的母亲关于她丈夫命运的痛苦。伊姆拉缀斯被焚毁,它曾经的领主背弃了它。他穿过这片荒凉的土地挥剑向东,直到他成为被人憎恨的黑暗王者宝座边的得力助手,并冠以“魔埃尔”为名,意即暗星。

    他奉主人之命追踪人群,那些少数存活在中土的美好生灵在藏身的角落里苦苦求生,无比地恐惧着他,他们的猎杀者。他是他们的噩梦,直到人类的鲜血只流淌在兽人和他的血脉中。魔戒将剩下的一切钉在他的身上——狂怒,死亡,仇恨,毁灭,而在这些之下,他的灵魂,永远处在煎熬之中。戒灵以这种折磨为食,渴求能够赋予他们阴暗半生的力量。

    及至真正的魔苟斯回归,将力量从索伦的手上夺回的那一日,这位黑暗精灵持剑在手,在巴拉多的门前等待着他。他嘲弄地鞠了一躬,阴然地盯着那位堕落的维拉,让他走了过去,索伦就这样被背叛了。中土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夜晚的恐怖更深了,他也没有任何改变,只是成为了新主人手下更加残酷的执行者。

    最终,精灵们回到这片失常的大陆,为世界的终结进行无望的战斗。他像一团暗色的火焰一样走在他的主人之前,杀光了所有胆敢站在他面前的人。莫名地,他嘲笑他们的恐惧。他们乞求他回想起他过去的样子;其中一些是他的旧友,刚从曼督斯回来,他随即把他们送了回去。谨遵魔苟斯的吩咐,他从天上扯下了日月,在黑暗中,他恨着魔苟斯的同时也恨着自己。他用恶意充斥了天空,拦截了星辰,直到盛怒的埃兰迪尔如同白色的烈焰一般迎战了他。

    他们在夜空中漫长而绝望地对抗,终于,他借助戒指触及中土,并从中夺取一切生命拯救自己。然而最后他还是无法承受那样的光明倒下来,而埃兰迪尔流着泪,把宝钻的光芒按进了戒灵的心脏。

    “父亲!”埃尔隆德痛苦地叫道,他黑暗的眼中突然闪现出了微弱的光明,“你把我释放多久了?”

    “直至永恒。”年长的航海家答道,并把他儿子崩坏的灵魂驱散到一如的审判中。

    在这以外戒指一无所见。

    在世界的尽头,埃尔隆德喘息道,我会重生。但这个世界还有希望!他从脑海里的幻象挣脱了出来。埃尔隆德站在半身人身前,为可能发生的事情痛苦地战栗,戒指在他的手掌下炽热得发烫。他轻轻把手从弗罗多胸前移开,后退了一步。

    “大人?”格洛芬德尔边说边抓住了埃尔隆德的手臂,为突然降临在他朋友身上的疲惫而担心。

    米斯兰达轻轻伸手稳住了半精灵,他的目光锐利。“山姆卫斯,”他柔声对那个悄然跟进房间的小霍比特人说,“请脱掉弗罗多的外衣和衬衫,找到那枚戒指。”

    小霍比特人早已冲上前来,他发觉有东西不对,尽管他还并不了解刚才所发生事情的微妙之处,他转过身,手掌上是那枚金色的指环,“我该怎么处理它,甘道夫先生?”他问。

    “我不知道,山姆卫斯。”巫师说,“这是日后考虑的问题。不过现在,把它放进你的口袋里,不要碰它,保护它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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