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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真晦气！撞死你老子了……”那人的声音如火把一般狂躁，沙哑，从地上慢慢坐起来扭头看向后面的姐弟二人，姝钰的手不自觉的发抖，拽着成睿不让他冲动。
集市上的人比前一日多了一倍，姝钰和成睿忙的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上，好不容易得空，姝钰连让成睿先吃饭，自己看着。成睿说不过姝钰，只好拿出准备好的餐食狼吞虎咽了起来，承煜在街对面看向姐弟二人，心里有些不忍。
成睿边听着偶尔低低应两声，回应黎铎。姝钰则在里屋拾掇着一天要吃的干粮，顺便看着熟睡的锦宸。
没一会儿人来齐了，一个小队伍自西向东徐徐前进。秋天的凌晨寒露重，姝钰走的鼻尖发红，鼻子也变得囊囊的，呼吸不畅。
成睿看在眼里，心里只叹弟弟有福不自知，摇摇头走开。姝钰看在眼里，心里却是替成睿有了个盘算。
“唉，怎么到我这儿就要受这个苦了……”钰宸怎么也想不明白，心里一阵儿嘟囔着，不再去看兄长。
“好好好，我不行自然会说，你别担心我。”
“再不去学堂，你怕是学不会懂事识礼数了，不送你去就由着你在村里撒野？”成睿皱了皱眉。
“不了，就快到了，你还行吧？”姝钰前一晚睡得不好，夜里总做梦，第二天精神差了些。
承煜心里放心不下，可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慢吞吞的走。
“好。”姝钰点了点头，低声与成睿说着话。
“入学？不是说不送我去学堂了吗？咱们家哪有闲钱入学啊？！”钰宸私心是万万不想去学堂念书的，他只想和哥哥姐姐一样，帮爹娘做农活去换钱，以后长大了游历山河，可不想困在窄小的桌前听师傅‘之乎者也’。
“姐，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任大哥任二哥他们也出门了。”成睿进屋背起小包，小声唤道。
“不小心撞到你真的抱歉……”姝钰偷偷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人的身份，只道是外村人。
“好。”姝钰不敢再耽误，连忙扎起布袋子，掖了掖小锦宸的被角。
姝钰和成睿收了最后一笔钱，理了理剩下的蔬果，全部装在一个篮子里，推车往回走。天色越走越暗，姝钰有些害怕，紧紧跟在成睿身旁走着。成睿心里也有些打怵，可他毕竟是男子，自觉应该护着姐姐，便仗着胆子向前走着。
进了石影村的界限，两人渐渐放下了紧绷的心，稍稍大了些胆子。
“姐，要不要歇会儿？”成睿发觉姝钰的不对劲，问道。
“嗯，锦宸一定认得。”
那人注意到成睿的视线，好笑的哼了两声，大口嚼着梨肉，凑近二人。
“……”两人经过分岔路时一个黑影冷不防的从一旁的小路上窜了过来，撞到成睿前面的推车轮子，跌到一边。成睿心一惊松了手，小推车也翻了过去，篮子里的东西滚落一地。姝钰吓得紧紧攥住成睿胳膊上的衣服，不敢出声。
姝钰摇了摇头，走了快有一个时辰，还有一刻就要到镇上了，她想着咬咬牙也就到了，不停下耽误别人的时间。
“那我们明儿要多卖些，才够给锦宸买好吃了，锦宸可以认得十个字的，对不对？”姝钰蹲下来和锦宸对上视线，怜爱的看着幼年的弟弟。
姐弟俩分工很明确，姝钰负责鲜花和水果，成睿则负责蔬菜和吆喝。鲜花在上午就售罄了，成睿吃完饭，姝钰也得了空，低头吃起蔬菜饼。承煜这才放心，回头照料自家的生意。
“又耍赖了，不懂意思，好歹你也能练练笔，马上就要入学了，字写成这幅德行，小心到时候被师傅打手心儿。”成睿敲了一下钰宸的脑袋。
两人别了父母，小心推车赶到集合点，发现只来了任家两兄弟。
次日凌晨，天色还漆黑着，村里零星几处灯火通明。
“你啊，这个态度学习，若是被爹瞧见，可免不了又是一顿说。”成睿坐在钰宸旁边，轻叹道。
“嗯，我去看看钰宸。”成睿懂事的点点头，钰宸在外间抄书，困得耷拉着小脑袋，手腕轻挥，潦草写着单个都认识，合起来却不认识的字句。
“别家的还没来，等等吧。”承煜说着话注意到姝钰的神色略显疲惫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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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抱歉你还不来拉我一把啊？人长得不赖，撞了人也没什么诚意……这梨瞅着水灵。”那人直接捡起一个梨慢吞吞站起来，在袖口擦了擦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眼神打量着姝钰看，姝钰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心里十分不快，悄悄隐了半个身子在成睿身后躲着。
成睿想和他理论，但又不想让姝钰更加的担惊受怕，只好不忿的忍着心中的气，盯着那人看。
夜幕降临，从石影村一起出来的人还是结队一起回村，这时黎家的摊子来了几个人要买菜，姝钰不好意思让同村的人干等，只能让他们先回去，他们稍后再往回赶。
“你也早些睡，明儿要早些出门。”黎铎和晋冉还没回来，她这个做长姐的自然要照拂下面的弟弟。
“小子看什么呢？使劲盯着人瞅，看见什么了？你父母在家里就是这么教你的？”那人丝毫不顾姐弟二人铁青的脸色，嬉笑着说道。
黎家一家大小正忙着把果蔬鲜花搬上小车，黎铎一边弯腰搬着东西，一边叮嘱着儿女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说了一会儿话，姝钰见锦宸开始揉眼睛，带着他先回里屋睡觉。
“哥，你就帮我和爹娘说说情吧，就算我抄这诗，好歹今年让我去集市啊……我还没好好看看外面什么样儿呢，而且我就算抄了也不懂这意思，岂不是浪费了纸张笔墨？”
“你不行就早点说，别逞强。”成睿皱了皱眉，知道姝钰素来喜欢自己扛，忍不住碎嘴叮嘱，姝钰笑骂成睿小大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