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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殿下于御前撩袍跪下,百官跪开一地。
卷轴如重千斤,像是在揭开一段天大的秘密一般,捏着所有人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展露开……
*
“他没资格当皇帝!”
一声中气十足的女音穿透而来,直直地划破这份岑寂,犹如裂帛一声,一语惊了所有人。
穆宁皇帝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姜思南猛地起身看过去,文武百官也纷纷扭头寻找声音来源。
殿门口站着的是一位明艳动人的女子,粉黛略施,神情微怒。大概是急着赶过来的原因,额头上布了汗珠,说话声虽带喘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万众瞩目下,谢临香一步一步向着前方走去,目光坚定,语气却是不屑。
“古往今来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襄王肖想这九五之尊之位,也该适时掂量自己的斤两!”
姜思南眉头紧皱,余光见百官站在一旁摇摆不定,面上暗了暗,向殿中禁军使了眼色。
殿中的禁军会意,即刻上前正欲拦住谢临香。
两步之外,谢临香躲都没躲一下,“嗖”地一声冷箭袭来,“噗”地没入那禁军胸前。
禁军歪倒在一旁,周围人心中一怵,惊呼散开一片。
姜思南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那支冷箭袭来的方向。
明明让人清理过的,怎么会这样?!
“襄王殿下,还要继续吗?”少女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这话却让人觉得她带着笑似的。
谢临香既然能畅通无阻到这殿中来,那必然不会是只身一人。但是今日早就封了城门,姜思南脸上阴晴不定,他赌她身后没有多少人。
“阿盈为何这般恨本王。”姜思南一边转身一边淡定开口,“本王以为先前的事已经足以让阿盈消气了,如何,既然这样怨恨本王,今日是想要说什么?”
虽然厌弃至极,却并未直接唇枪舌战。
谢临香身为准襄王妃,此时若是真说出什么揭露襄王的话来,以这层身份必然也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姜思南先声夺人,把谢临香放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便是要杜绝这种可能性。
他不仅要这皇位,还要来得堂堂正正。
“诏书已经在父皇手中了,乃是父皇亲手写下加盖了玉印。”
就算不是皇帝亲口宣布,只要这一纸诏书在这里,一卷展开,便能让他名正言顺。
襄王殿下志得意满,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轻蔑地看着谢临香。
现如今,他已经不需要依靠她谢家背后的力量。谢家军跟随平鼎军一起去了北方交战地,而属于他的南面驻军已经到了城外,御令在前,他甚至不需要再在百官帝王面前,同这位谢侯遗女演一场相敬如宾的戏。
然而谢临香止步于阶下,撩裙下拜,行了叩拜大礼。
姜思南还站在阶上,像刚刚在百官面前一样,站在皇帝面前,生生受了这一礼,被她这一举动弄愣了一刻。
下一瞬,只见姑娘平齐身体抬头看向他身后的皇帝,朗声开口,揭露了一个让襄王殿下措手不及的秘密:
“陛下恕罪,容臣女禀告,姜思南其身不正,并非皇子王孙!”
姜思南的动作狠狠地顿住,一时间还以为她是失心疯了。
襄王殿下乃是淑妃娘娘所出,千真万确如假包换。听见这话,就连阶下的一众大臣们都是一脸的空白茫然,穆宁皇帝一言不发。
这十万火急的时刻,众人都只道她是口不择言。
可是谢临香心里清楚,如今那诏令已经到了百官的面前,与最终结果的距离,不过是一直卷轴展开,间不容发。
若要在这个时候海底捞月,彻底抹去襄王的即位资格,便只有这已经箭在弦上的孤注一掷。
姜思南终于回过神来:“谢临香,你可知,欺君,是死罪。”
“自然。”谢临香冷静抬头,“若臣女今日所言不能得到陛下的信任,便是万死之身。可那也好过眼见你混淆天家血脉,让这江山社稷流入反贼之手!”
这话说得极重,在这样的时刻,以她的身份当着百官的面,去诋毁一个只差临门一脚便可以继承皇位的皇子,这本就是以卵击石。
更何况,她该是襄王妃。
“来人!谢姑娘疯了才在此胡言乱语,惊扰御驾,还不将其拉下去!”
抱着笏板站出来的是户部尚书柳闻治。
谢临香斜斜睨了一眼,方才那中了一剑的禁军还倒在一边,她这一眼看得极有威慑力,人到底是惜命,竟无人敢前。
“谢姑娘此言,可有依据?”
中书令大人还没有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来,撑着大理寺卿的胳膊,咳了好几声才将这句话问出口。
穆宁皇帝垂着眼睑,逆着光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谢临香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会是大不敬,因而伏身拜下。
“臣女前几日出城,偶遇一道人,那道长仙风道骨,知道臣女乃是靖勇侯府的女儿,攀谈之下,与臣女说起一段秘事。”
临到这个关口,原本就是在生编硬造,谢临香却贴着皇帝的喜好,说得有板有眼。
“笑话,简直是无稽之谈!”姜思南出言打断。
可谢临香置若罔闻,娓娓道来:“那道长说,道门奇耻大辱,曾有一人违背道心,以敝帚之命强行入了帝宫,秽乱宫闱,甚至肖想做那太上皇位。”
这一言尾音悠长,如城南浑厚的晚钟声,一击荡涤众人心。
仿佛将层层粉饰下的最后一层遮羞布撕开,众人终于从其中品出了话外之音——国师与淑妃私通,眼前的襄王殿下,并非正统。
穆宁皇帝重重地咳嗽起来。
姜思南终于恼羞成怒,一把夺过那卷明黄卷轴,对着阶下命令道:“立即将这妖言惑众的妖女拿下!”
谢临香跪于阶下,额头触底,连肩膀也没有动一下。
她轻轻闭眼,终于听见了约定好的一声信烟声。
紧接着便是短兵相接的金属碰撞声。
陈夕泽手下巡防营的人终于冲破了守卫,在宫中与围守的禁军正面相接。
“襄王谋逆!清缴逆贼!”
巡防营的人短刃长刀,甲胄齐全,显然有备而来,口中高呼勤王号令,由远及近势如破竹。兵甲相击,日日只在朝中往来的大臣顿时手忙脚乱。
谢临香缓缓起身,轻轻呼出一口气。
终于来了。
第63章 条件
从最开始听见贾先生说的那些话起,陈夕泽便对留在宫中的这位襄王殿下有了戒备。
禁军负责宫内戒严,巡防营的兵士巡守皇城负责整个宫外。
北境失联,谢临香便设想过姜思南起事的可能。陈夕泽治军严明,兵士虽只负责些许琐事,却是训练有素,比宫中御前的那些少爷兵要刚硬多了。
是以今日入宫时察觉不对,陈夕泽便早已有了应对,放了步飞尘进宫不说,还将巡防营的大部分兵力暗中调配,为的就是以防这个万一。
果然在不到一刻钟之内,收到了三城之外叛军谋逆的消息。
牵一发,而动全身。
*
明德堂前几十年来从未有过今日这样的荒唐场面。
百官在下,表情各异,各个手忙脚乱,冠冕歪斜。
皇帝在上,威严不在,为亲王所挟持,不得自由。
阶下的禁军和方才破门的巡防营兵士纠缠一团,最终竟然是天子近卫不敌城中卫士,节节后退。
襄王以皇帝和百官为筹码,立于殿前,不见一丝慌乱。
“陈统领,父皇已经传位于本王,诏书在手,本王才是正统天子,切莫因为些许流言和统领少时的交情意气,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陈夕泽甩开指尖的血迹,啐了一口:“襄王今日.逼宫有目共睹,末将愚钝,然末将乃是陛下的臣子,天子遭遇胁迫,理应救驾勤王!”
“顽固。”襄王冷笑一声,“今日宫中全是本王的人,陈统领能进得了这明德堂,却未必能完完本本地再走出去。还是多为你陈氏一族的未来,为年事已高的中书令大人考虑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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