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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钰看不惯朱茂如此,一副低看了他的模样,冷声道:“大哥不是脖子难受吗?别不是歪着头,看错了方向,父皇看的不是我,而是歪脖子的你吧?”

    朱茂:……

    扔下这话,朱钰叫上柳宗全一道走了。

    朱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朱钰这么骂,谁心里能畅快?

    转念一想,朱钰骂就骂吧,反正被父皇盯上了的就是他了,有朱钰哭的时候!

    朱茂压下心中火气,与朱桓、霍以骁道:“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朱桓没有接话。

    他刚才也看到了。

    只是隔了些距离,只知道父皇在看他们这儿,具体在看谁、是什么神色,朱桓没有看清楚。

    朱桓正迟疑着要怎么答这话,霍以骁先开了口,把话题引开了:“殿下的脖子要不要紧?等下让太医给推拿推拿?”

    “落枕而已,”朱茂苦笑,“不是什么要紧事儿。”

    打了一个岔,朱茂也不好追着问朱桓了,只招呼了几人一块往千步廊去。

    霍以骁跟上去,沿着殿前的台阶下去,走到广场上,他回头一看,赵太保与金太师一块,慢慢悠悠走出了金銮殿,没有下台阶,而是转向沿着长廊,绕去了后方。

    陈正翰落后了几步,也跟着他们。

    霍以骁收回了视线,看来,几位大人要去与皇上说一说蜀地和柳仁沣的纠纷了。

    穿过广场,又行了几步,霍以骁与朱桓说了一声,先去了都察院寻霍怀定。

    上回,霍怀定说过,他知道柳仁沣在湖广弄得一些混账事儿。

    仗着背靠沈家,柳仁沣行事大胆不遮掩,那些混事儿说小不小、说大不大,都察院心知肚明,但在当时状况下,为了那些半大不小的事儿与沈家闹起来……

    他们都察院敢,皇上也想,但整不动啊!

    现在,既然要动手了,霍怀定要好好理一理那些陈年旧事。

    与处置沈家一样,得一步到位,雷霆手段。

    若是只那些半大不小的,最后弄一个“纵容小舅子”的罪名,对柳仁沣这样的真就不痛不痒。

    霍以骁把一张纸条塞给了霍怀定。

    霍怀定打开来一看,讶异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上头列的,都是柳仁沣的罪状,虽写得简略,但胜在数量多,其中不少都是都察院不曾掌握的。

    霍怀定问:“当真?”

    霍以骁颔首:“都是真的,就是证据还得再收拢收拢。”

    霍怀定一一记下,把纸条烧了。

    他没有追问消息的来源,如若可以说,霍以骁不会瞒着他,既然没有主动提,大抵是有一番故事,不适合现在来说。

    其实,这些都是温宴列给霍以骁的。

    前世她要报仇,除了直面沈家,与沈家一条船上的那些官员,也得摸清楚底细。

    他们当时不知道小公子的存在,以为沈家的一切都在给朱钰铺路,为了断了沈家的念想,自然也查过柳仁沣。

    只可惜,那时候的柳仁沣干过的最能要了他性命的那些事儿,现在都还没有发生。

    不过,眼下借由蜀地的这一闹,添上这些罪名,也能做一番文章了。

    第648章 满头大汗

    御书房里,皇上给几位老大人赐座。

    吴公公奉茶,皇上少不得多问问金太师的身体。

    “托皇上的福,老臣近些时日身体不错,虽是烈日炎炎,但也能吃能睡,没有被暑气叨扰。”金太师答道。

    皇上哈哈大笑:“这么说,朕还要羡慕你了,这天气热了,朕都觉得不舒坦。”

    金太师摸着胡子笑。

    赵太保站起身来,上前一步。

    他也说不好,他要说的这些事儿,是会让皇上舒坦些呢,还是更不舒坦了。

    那厚厚的信封,赵太保交给了吴公公转呈皇上,自己开口,说了涪州之事。

    赵太保说完大致状况,陈正翰起身,从都察院的考量上又说了不少。

    “原就察觉到不太对劲了,老臣说句不恰当的话,那么’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上上下下,真就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不太可能,”陈正翰垂着眼,道,“只是这些年几次派巡按下去,都没有什么收获,都察院里头也讨论过,大抵是那儿上下齐心了。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了,以前仗着沈家,现在又要靠着四殿下。

    不说四殿下怎么主持这个公道,蜀地再由这些人胡来,伤的是朝堂的体面、百姓的心啊!”

    金太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赵太保接了话,道:“蜀地那儿固然可恶,但甄家能危害多年,亦是因着柳总督。只是柳总督他……”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停一停,让他仔细看了信再说。

    越看,越是生气。

    蜀地那群人跟朱钰叫屈的样子,落在皇上眼里,那是怎么样的都不可能顺眼了。

    尤其是,又想到早朝上朱钰那神游天外的模样,皇上气不打一处来。

    赵太保还等着皇上问这封信的来路,给四殿下的信是怎么到了他们手里的。

    答案嘛,那只能说,机缘巧合。

    至于皇上信不信……

    皇上不傻,肯定不信。

    可这是皇上的一个儿子算计了另一个儿子,皇上自己头痛去,与他们这些老头子不相干,也不敢相干。

    话说回来,江绪执意回去,四公子给他安排了,最初时候,目的肯定是在蜀地,哪里想得到,会把柳仁沣牵扯进来?

    谁能想到,蜀地那几个瓜娃子,愣是要跟柳仁沣硬碰硬,还敢让四皇子来主持公道呢?

    事情发展成这样,只能说时也、运也。

    可是,皇上从头到尾都没有问。

    他确实不傻,几个转念间,大致就把状况都猜了个七七八八。

    论搞事情,霍以骁和温宴还真是一等一的好手了。

    好到,皇上都忍不住欣赏起来,怎么回回递枕头都递得这么恰当好处呢?

    他碍于局面没有动沈家的附庸,现在,就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了。

    “蜀地的问题查明白了,”皇上沉声道,“柳仁沣也得查一查,他孙儿是钰儿的伴读吧?柳仁沣若是乌七八糟的,没得把钰儿都带偏了!”

    这话一听,就是皇上会说的。

    赵太保等人也丝毫不意外。

    金太师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皇上这么一说,老臣倒是想起些旧事来。

    当时先帝爷要迁都,提了好几次,大伙儿都不愿意啊,就苦口婆心地劝,新建皇城劳民伤财什么的,全是大道理。

    先帝爷并非不明白我们的担忧,也知道迁都事儿太大了,可他还是坚持。

    他说,临安城繁花迷眼,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这些浮华遮蔽了双目,做出不恰当的事情来。

    斗鸡、斗蛐蛐,花船上一掷千金,如此风气之下,少年人心性未定。

    先帝爷依旧记得他为何能执掌江山,永宁朝末年,若非嫡出的皇子游船溺水而亡……”

    赵太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记得先帝的教诲。

    “当时旧都游乐成风,一个纨绔引出来一群,人带人,各个都心浮气躁起来,”赵太保附和着道,“皇上说得极对,若是殿下身边有不合适的人,说些不合适的话,那肯定会影响到殿下。”

    陈正翰眼观鼻、鼻观心,在心里给赵太保和金太师竖了一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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