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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句话,倒是说到重点了。

    考生们千里迢迢而来,为的是比试。

    那流言真假不明,也许,是有心思多的人,骗他们的呢?

    胡同知劝好了考生,与温子甫一道离开这里,走得远了,他的脸色倏地阴沉了下来。

    “哪个不知好歹,竟然生这样的是非!”胡同知生气,“不知道流言能杀人吗?还有半个多月,别到时候越传越离谱,整天怀疑这个、质疑那个,他们不好好考、荒废了自己,那是他们自己拎不清,但去年秋闱的所有涉及的官员小吏,全部都得倒霉!”

    “岂止,”温子甫叹了一口气,“姜翰林还是这回的副考,若是朝廷查起了去年,他这个副考也得停,连带着,整个春闱都要受影响。”

    胡同知点头。

    牵一发而动全身。

    麻烦大了。

    温子甫回到燕子胡同时,家里其他人都歇下了。

    他也没有回内院,就在书房里对付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赶在上衙前,又把温辞叫来问话。

    “是有些传言。”温辞道。

    考生聚集的地方,与考试相关的传言就多。

    书院是一处,另则,今年外地的考生几乎都在同一片安顿,也是一处。

    “你留心些,若听说了什么,就告诉我,”温子甫交代道,“这种流言乱传,对春闱没有好处,早些确定、早些上报,也免得之后一步乱、步步乱。是了,你前几天提过,书院里几个同窗……”

    温辞道:“您是说,我当时觉得怪异,是因为他们在嘀咕这些?”

    温子甫道:“谁知道呢。总之,有事儿一定要说。”

    温辞自是应下。

    第419章 不配拿她们的戏本子

    书院里,还算是一切如常。

    直到午后,王笙突然来了。

    不说学问难题,也不看推荐文章,王笙冲到了温辞跟前,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温辞问:“我的脸怎么了?”

    王笙没有回答,盯了一会儿,转身又跑了。

    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温辞突然明白了过来。

    有大官背景、还在秋闱里翻来覆去的那个人,好像指的就是他。

    而因着王笙的这一番举动,原本还没有寻到目标的人,一下子有了方向。

    温辞没有质疑,亦没有反驳。

    这事儿哪有这么就解释了的。

    温辞当然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舞弊,他没有事先见过考卷。

    后续批卷里动手脚?

    那真是应了友人的话,他那位同知父亲若有这份能耐,早把他塞进国子监里去了。

    秋闱中举,虽然有运气使然,但他问心无愧,考卷上的每一个字,都对得起他十余年的修习。

    只是,别人没有指名道姓地在他面前说,他站出去喊“我是清白的”,更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么蠢的事情,温辞不可能干。

    至于传言……

    父亲说得是,春闱在即,礼部不可能不管这样的流言蜚语。

    先报上去,且等等看。

    流言长脚一样,还没有天黑,在一些传言里,已经出现温辞的名字了。

    温子甫走出顺天府时,脸比天色黑得多。

    他刚刚,甚至听了这么一番对话。

    “一个同知,有这等能耐?”

    “人家是侯府,岂是普通同知,侄女儿刚刚嫁给了太妃娘娘的侄孙。”

    “也是,跟皇上沾亲,难怪我们之前邀请他儿子来书会,他总推辞,原来是怕学问不行、漏了马脚。”

    “肯定是这样? 我还听说,他儿子很有本事,之前还有郡主去书院那儿找他。”

    “啧!好好当他的仪宾? 还考什么?堵别人的路。”

    温子甫气得一口气梗在嗓子眼里。

    这些考生? 好好的书不念? 听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在那里胡言乱语。

    侯府?

    侯府都不知道还有几年呢,全靠他母亲康健硬撑着!

    跟皇上沾亲? 那是从太妃娘娘那儿沾的吗?他侄女婿来头说出来? 吓死人!

    可朝廷科举,看的是来头吗?是真才实学!

    哪怕夏太傅还在,太傅为主考? 温辞该不过还是不过。

    当然?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 说不定会把温辞的榜上提名归到太傅大人桃李天下? 考官们看他的面子。

    还仪宾呢?谁稀罕做仪宾?他大哥可是连驸马都不稀罕当!

    那位郡主和她的母亲? 温家有多远躲多远? 全不是什么正气的人。

    只是,这些话,只能在温子甫心里翻滚。

    作为顺天府的官员,他不可能冲出去和考生们争辩。

    哪怕是就事论事,身份上的差异? 也会使得这样的辩论仿若是当官的欺负学生。

    毕之安出来? 拍了拍温子甫的肩膀:“这话本不该我来劝? 论脾气? 我比你都急、都跳脚,但你今儿只能忍着。我回去写折子,不管御史们明天拿不拿这事做秋闱文章? 我总得和礼部,还有姜大人通个气。”

    温子甫忙谢过毕之安。

    他算是当事人,他来开口,不及毕之安方便。

    毕之安道:“赶紧回去吧,劝劝家里人,尤其是老夫人,别被这么桩糟心事给气病了。”

    温子甫也惦记着桂老夫人,急匆匆回了燕子胡同。

    刚进了门,温子甫看到了廊下的岁娘。

    定然是宴姐儿也听说了,才会回娘家来问问。

    温子甫往正屋去,穿过院子时,正屋的帘子挑起,青珠送了一人出来。

    他定睛一看,这是陈大夫,自家进京后,家里人平素有个不舒服,都是请他。

    温子甫心中大骇,一问,果然是桂老夫人给气得头晕眼花、视物不清,不得不请大夫了。

    屋子里,桂老夫人靠着引枕,戴着青色抹额,躺在罗汉床上。

    桌上点了灯,昏黄的光映得老夫人的脸色透出了层灰白。

    温宴坐在边上,想笑着给温子甫问安,结果笑得比哭好不到哪里去。

    曹氏是真的哭过了,眼眶红肿,整个人都奄奄的。

    “我们自家人知道……”温子甫张了张口,想安慰家里人。

    “我当然知道,我自己的儿子我最知道!”曹氏打断了温子甫的话,“我们家没有给辞哥儿走过关系,辞哥儿的举人,是自己考回来的!老爷,我就是难受,好端端的,凭什么这么说辞哥儿,那么重的污名,他们是要毁了辞哥儿!”

    温子甫道:“不会的、不会的,辞哥儿遭人妒忌,但皇上清楚,考官们清楚,我们辞哥儿秋闱的文章,还被选出来付梓,多少人都看过。”

    “谁知道呢,”曹氏睨了温宴一眼,“清楚,还不是一样会出事。”

    温子甫心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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