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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林舒文全部看在眼里,她就在一旁,木讷地看着护士们推走了夏母,一把年纪的夏父无助地走在后面,脚步踉跄。
她眼里的泪水比倾盆大雨来的还要凶猛,自始至终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她就站在那,四肢生了锈一般无法移动,胸口紧的无法喘息,心痛得难以承受,甚至呼吸中都带着腥气。
因为一直不见林舒文回家,林显不得不出门看一看究竟。这一出门,听外面的人议论,他才得知白天发生的事情,急忙赶去医院。
彼时已是入夜三分,林显顾不上擦拭额头上的汗,找找停停,终于在医院长廊上看到了林舒文,她一动不动如同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
林显顿时慌了手脚,上前仔细打量她周身并询问都发生了什么!
林舒文泪眼婆娑,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径直趴在林显身上呜呜痛哭,林显胸前的衣服顿时洇了一大片。
断断续续,支支吾吾,林舒文边抽泣边吐出几个字:“爷爷……夏……晨音……他,他不,不在了!”
“都……都怪我……是我连,连累了他,呜呜……”
林显已经从街边议论的人中知道了大概,知道他们是被人追赶,奋力逃跑才致夏晨音发病的。
此前,派出所的人已经去过现场,并且询问了林舒文大致经过。因为林舒文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哭,他们只问出了大概。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决定先让林舒文缓一缓,改天再向她询问那些不轨歹徒身高样貌衣服等细节。
“舒文乖!这不怪你,都是那些歹徒,如果不是他们对你们起了歹心,你们也不会逃跑,夏晨音也不会发病!”
听到夏晨音三个字,林舒文哭的更严重了!林显同样心疼自己的孙女,紧紧搂住她,不断抚摸她的头。
深夜,林显和林舒文守在夏目病房外面,医生刚一出来,林显迫不及待上前询问。
“医生,夏晨音妈妈她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告知:“放心,她只是过度担忧,血压骤升引起的暂时性昏厥,输过液好好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林显松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和林舒文一起进了病房。
此时,夏父正低沉着头坐在椅子上守着夏母。他听见声音,抬头看向门口,一眼瞥见林显。
只一秒,他的神情迅速变化,鼻翼翕动,嘴角抽搐,竟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无助地呜咽起来。
林显刚稳住林舒文,这会又过去安慰夏晨音父亲。
他微微躬下身,因为怕吵到夏母所以用很轻的声音说:“老夏啊!别难过了,人有六道轮回,晨音这孩子天性善良,又没有做过恶事,他一定是去了天堂!咱们没什么能做的,就多为他祈福祝愿吧!”
夏父闭眼闷声痛哭,挂着泪珠点了点头。
夏母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两颗泪珠先从她眼角滑落,她嘴角动了动,继而目光幽怨,声音阴沉,愤恨地说:“要是让我知道究竟是哪些坏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抢劫两个学生,我一定要他们全家偿命!”
“阿姨,对不起,都怪我……”
林舒文一直都知道,这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林显心里更清楚不过。他们搬到这里,就是在躲一些人,可是终究还是被那些人发现了。
林舒文出于愧疚,正要说实话,以减轻自己内心的罪恶感,不想却被夏母打断。
“好孩子,不怪你,你也别总是把担子往自己身上揽。晨音这病,大家都清楚不过,这只是早晚的事,只不过……”
夏母抽泣了一声,继续说:“只不过,这一天居然来的这么早,我以为他可以再多陪我们几年的……”
话音刚落,病房里三人出声痛哭,就连林显都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葬礼那天天气很应景,漫天灰色细雨飘飘洒洒,让原本心情沉重去参加葬礼的人更加难过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听起来多么痛心的一件事!
林舒文跟过去的时候,夏晨音的父母已经带上他的骨灰准备安葬了。她跟在队尾,亲眼看着他们安放好骨灰盒和夏晨音的遗物,立好墓碑。
之后,雨大了起来,众人纷纷散了,夏父强行把悲痛欲绝的夏母拉走,墓地上只留下了噼啪的雨点。
林舒文一个人瘫坐在碑前嚎啕大哭,借着雨声,掩盖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一天,她似乎流尽了她一生的眼泪,她可能以后再也不会为别人这样伤心了。
因为,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究竟有多喜欢夏晨音……
再以后,林舒文随林显搬了家,带走了那本珍藏着和夏晨音全部回忆的相册。
临别时,夏母抱住林舒文嘱咐到:“一定要记得尝回来看看我们,一见到你我就能看到晨音的影子……”
林舒文记得,临别时夏母将自己抱得很紧。
舞台剧二十五
“舒文!舒文啊!”
林舒文一回神,脸上不知不觉已经湿了几行,照片上隔着那层塑料膜夏晨音的脸上已然积了一片泪水……
她急忙擦拭干净,合上相册,把它放回原处,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应和着出了书房。
“爷爷,您叫我?”
看着林舒文丢了魂的样子,林显无语,斜着眼看她。
“喊你半天了,你也不答应!去把那袋豆角给我择了,今天有点晚,我怕排骨炖不熟,你得帮帮忙。”
“哦!”
林舒文低着头去找袋子。
林显发觉她有点异常,但是正值青春年少的孩子,喜怒无常也是自然,也就不觉得怪了。十分钟后,看她重新扬起的笑脸,林显便打消了要问的念头。
不知为什么,林舒文总觉得夏晨音和路纪言不光性格相仿,眉眼间也出奇地相似。但是事实上,二人一个姓夏一个姓陆,各居天南地北,毫不相干,若要说二人有关系未免有些牵强!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估计是碰巧脾气秉性长相相似也不一定……
林舒文一边择着豆角一边思索。
次日一早,路纪言主动上前和林舒文打招呼。
“早啊!林舒文!”
想必他已经读过了剧本,不然也不会对对手这么热情。不知他是不是想来告诉我,让我到时候手下留情?
林舒文听见身后路纪言的声音,心里暗暗猜测。
一转身,路纪言双眼明亮,正冲她笑着。这样的笑容,怎么看也不像是礼貌的微笑,乍一看,还有点欣喜的意味……还是我看错了?
林舒文对不太熟悉的人投来的热情招呼总是不自控地僵住,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早,好巧啊!又遇见你了。”
“明天开始排练了,很期待与你合作……下午有时间吗?想请你喝个咖啡,就去你常去的那家咖啡厅,不知你愿不愿意?”
哇!他……这是在向我发出邀请?校草居然邀请我喝咖啡!这算是给我的惊喜吗?林舒文,今年是什么年份?怎么好事说来就来!
“唔……这个……”
林舒文心里窃喜,面上不大敢表现出来,盯着空白处正准备把脑子里那乱成一团的字重新排好顺序。
正要回答的时候,唐易突然出现了,他一把揽过林舒文的肩膀。
“找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走,跟我去个地方。”
“诶?你……等……等一下!”
就这样,林舒文一句话还没缕清,就一点没有防备地被唐易强行掳走了。
路纪言眼里明显不悦,但仍旧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一笑置之。
绕过几行绿杨,隔开很远一段距离,林舒文从唐易胳膊中挣扎出来。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听林舒文的口气,似乎有点生气。
“没什么事,就是不想让你和那个阴森森的家伙多待一秒!”
唐易说得理所当然,殊不知他这样背地里无故揣测评判人家的行为已经让林舒文有些不满。
“你凭什么说他阴森森的,是嫉妒人家是校草吗?”
林舒文瞄了他一眼,撇嘴道。
“喂,你可别不识好歹,我是为你好,离他远一点免得上了他的圈套,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唐易说得一本正经,甚至拿出了长者才有的那种语气和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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