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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念,你饭卡给我,我的弄丢了……”

    “我姐呢?找我姐。”

    施念还没来得及感动呢,他又说:“今天小樱后半集我去上厕所了,你给我讲讲后面的剧情吧。”

    施斐很不理解:为什么啊?

    2002 年,施念和施斐还上小学四年级,她大伯施敬业靠眼镜批发赚了第一桶金,买了整个彤城第一辆宝来。之后在彤城和周边城市陆陆续续开了几家眼镜城,从南方低成本买进镜架镜框,一副眼镜买两三百,成本只有几十。宝来也换成了奔驰。

    生活发生了这样的改变,家里亲戚都觉得施念有点可怜,觉得她这么小父母就离婚了,父亲还出了那种事,然后过年给压岁钱都给的比以往多。她却没什么感觉,尤其是和弟弟的关系。她觉得和施斐除了不住一起了,其他好像也没太大变化。

    施念虽然小,也能听出她爸这言外之意:你大伯家那么有钱,又能怎样呢?

    和施念家这种工薪阶层不同,施斐家很有钱。施敬业现在是大老板,斐春铃,也就是施斐母亲,施念大妈妈,是公司会计。两人从创业初期就一直很忙,几乎没工夫管孩子。

    更何况,这根本不是钱不钱的事。好像没钱就一定安稳幸福似的。再说了,她幸不幸福,他又怎么知道呢?还是说,他觉得她幸福,对于家长来说就足够了呢?

    听了父亲的话,施念还升起另一种惆怅。大人对小孩其实一无所知。

    “施念,你带鞋套没?今天计算机要上机。”

    施斐的手又胖又软,还带着冰凉的潮乎气儿,举得高高的拉住她的手。那时他的眼睛还没胖成一条线,幽幽地看她:“姐,你对我真好,以后我的零花钱都给你。”

    初中那会儿,施斐见天来施念班扒门框。

    施学进是笑着说这话的,语气是假无奈,真自豪。他说是家里氛围好,小孩子才会愿意来住,所以说啊咱家念念多幸福。

    这话不假,可不是真实原因。她不会告诉施斐的是,小学那几年是施学进和池小萍吵得最厉害的那几年。只有施斐在她家时,两人才不明着吵,但那种饭桌上暗戳戳的剑拔弩张,施斐睡着后两个大人在厕所里的窃窃私语,徘徊在争吵边缘的歇斯底里,白天上学时父亲在孩子面前粉饰太平……这些比明着吵架还令她不安。她才不要回到那几年。

    施学进的那种笑在施念看来就有点阿 Q 精神。毕竟那个时候她爸她妈也在经历感情上的艰难时刻。施学进那样说,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施念,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她却说:我可不愿意。

    想到这里,施念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觉得施斐自从去了赞助班以后就有点变了。说话啊,做事啊,俩月不到学了好多臭毛病。以前是个胆小的胖子,现在变成了虽然胆小但虚张声势的胖子。这令她有些许难过,还有些挫败感。

    “施念,你带跳绳没?今天体育课要考试。”

    施念回过神时,自己班队伍早不知道走哪去了。许沐子和文斯斯也不等等她。她看了下四周,全是一班和十班的面孔。她踮起脚往前望,自己班的人都在很前面。离最近的是贺然和施斐那帮人。于是她拨开人群努力往前挤:“不好意思啊让让。”

    再后来两人上了高中,施斐天天车接车送,却天天迟到。

    二是她意识到,她弟已经不是那个一块钱买两根酸奶棒的小屁孩儿了。开始动辄几千上百,好像那都不是钱似的。并且他早把当初的承诺忘了。“姐,我以后零花钱都给你!” 屁,他都用来买鞋了。

    快要挤到施斐身后时,十班几个男生逗着要踩施斐的球鞋,施斐边试图挡开他们,边蹬蹬蹬慌忙往后退,手肘一下子就抡到了施念鼻子前。

    施学进和池小萍那会儿也还没离婚,施斐经常吵着嚷着晚上要住到她们家。施斐不在时,他们一家三口吃完饭时还会闲聊。施学进笑着揶揄:这小胖子,家里开奔驰,住复式,非要来和念念挤一小屋。

    施念撇撇嘴:那时候你粘人得很,每天都要拉着手睡觉。等你睡着,我手都麻了!

    说不上为什么,她很不喜欢父亲这种笑容。池小萍给她买的名人大家的作品,她看了,没看懂,却学会一词儿:阿 Q 精神。

    等施斐上初中后,就不怎么来她家住了。一是孩子大了,没法睡一屋了。高低床也换成了上面床下面书桌。二是施念爸妈离婚了。施学进自己一人去住爷爷奶奶留下的平房,离大院儿其实不远,施念周末会去看爸爸。施斐却不好意思来了。来找她都是站楼下门洞喊。池小萍还问施念,你弟干嘛不上来?在底下喊多费劲啊。施念说她也不知道。

    她的挫败感来自两方面,一是她感觉她弟不粘她了,开始粘贺然了,男孩子突然有了慕强心态,喜欢跟着老大。

    初中毕业时,施斐成绩出了,很差。贺然成绩当然也差,但他是学校篮球队的明星小前锋,还要替学校打比赛,所以有内部名额。这么一比,施斐更觉得自己没出息,他以为自己要去沿河沿儿了,一想到去了肯定天天挨揍,就和她哭:姐,你知道吗,我总觉得小学那几年是我人生最快乐的几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永远活在那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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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敬业有次特地开着车来院儿里接他俩,说今天要开车送俩孩子去学校。施念正呆呆地摸大伯的车标呢,车标锃亮。施斐一屁股跳上自行车的前杠,也不在意硌屁股了:“我不,我要坐二叔的车。” 施念这时回头,发现自己父亲脸上又露出那种笑容。

    施念那时候胳膊短,便上半身垂下来和他拉手,她说:“你是男子汉,胆儿怎么这么小?”

    那时候大清早,施学进骑着二八自行车,前面杠子上坐一孩子,后面海绵垫上坐一孩子。很公平的,他俩轮流坐前面的杠子,不然太硌屁股。施念父亲一路慢悠悠骑,每天都换不同路线,有时候穿过柳荫公园儿,有时候拐进小巷子,还拿周围看到的老头老太太编一路的武侠故事,说“这位大爷其实是武当派传人”“你看那边那位奶奶是峨眉派掌门,周芷若嫡传”……施斐被哄的一路笑得嘎嘎,施念却笑不出。

    她的小屋放的是高低床,施斐睡下面,她睡上面。到了深夜施斐会小声问:姐,你手能垂下来吗,我想拉着手睡觉。

    一米八的小伙子,跟施念屁股后头“姐”啊“姐”的。后来有天他不来班里找施念了,不是因为独立了,而是他把施念班的门轴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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