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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非联系过她，说爷爷老年痴呆了，奶奶很想她，希望有生之年能再见她一面。她同意了，毕竟她也很想见一见老年痴呆的霍老头是什么样。
看着眼前两个已生白发的老人，霍清桐心里还是生出一点感慨……他们老了，而她长大了，再也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霍爷爷茫然地看着霍清桐，霍奶奶伸出手，眼框湿润，“桐桐。”
霍清桐对她点了下头，奶奶二字喊不出来。
霍奶奶上来拉住她的手，流着眼泪拍她的后背，哭着骂：“你啊，就这样走了不回来，奶奶和你爷爷活一天少一天，想弥补都没机会！”
做了错事就想弥补？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霍清桐低下头，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耳畔传来一道好奇又苍老的声音。
“这个小姑娘是谁啊，长得好漂亮。”
霍奶奶一手牵着她走过去，微微弯腰看着霍爷爷，“老头子，这是桐桐。”
霍清桐低头看着霍爷爷，老头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气色看着还算不错，上眼皮微微下垂，眼睛里再也没有锐利的锋芒，只有浑浊和黯淡。
霍爷爷没看她，疑惑地问霍奶奶，“桐桐是谁？”
“你孙女。”
“我孙女？可我还没结婚啊。”
霍爷爷茫然到极致的声音惹得霍奶奶笑，霍清桐撇撇嘴，以为老年痴呆就能得到原谅吗？
“是呢，爷爷还很年轻呢。”霍明非坐在霍爷爷身旁，晃了晃老人家的胳膊，指着霍清桐说道：“爷爷，这是我姐，你的孙女霍清桐。”
“就是，我年轻呢！”霍爷爷有些得意，只听见霍明非前面一句话，斜眼睨霍奶奶，“你啥时候给我介绍对象？”
霍清桐嘴角抽抽。
霍爷爷冲她挤眼，霍奶奶笑着打他，“死老头，小孩子面前也乱说。”
霍明非笑地捂肚子，“就是啊，啥时候给我爷爷介绍对象？”
宋小芸摇摇头，去厨房帮忙了，女儿六年后回来，她要亲自下厨。
霍战坐在一旁，虽然脸上也带笑，细看却能发现，那笑容有些心疼。
霍清桐心想，若是霍战和霍爷爷断绝关系，她也许不会六年都不回来吧。
霍爷爷拉起霍奶奶的手，又说：“我还是觉得你最好，要不我俩处对象吧。”
霍清桐怔怔地看着霍爷爷，被这句话打动了心底埋得最深的那根弦，有什么被拨动，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个人，感动的她竟有些想落泪。
这么多年了，她始终觉得天底下还是司少最好。
然而，下一秒……
霍爷爷：“你是哪家的小姑娘，长得好漂亮。”
霍清桐：“……”
霍明非：“……”
霍战：“……”
霍爷爷：“你长得真像我家老太婆，不过她比你漂亮。”
他家老太婆当着子孙的面满脸不好意思。
霍爷爷：“你认识我家桐桐吗？”
霍清桐的心一抖，眉梢都跳了起来。
霍爷爷呵呵一笑，“她呀，没你好看，又瘦又小脾气还倔。你要是见到她，让她回来。”
霍清桐抬眼去看霍战，霍战明显一副被惊到的表情，对上她的视线，叹了一声：“爷爷第一次提到你。”
霍奶奶低头抹眼泪。
霍清桐怔了几秒，终究还是面无表情地低下头。
霍爷爷，她一辈子也无法原谅的人。除非，夏晨松能活过来。
午饭后，霍清桐被霍战叫去书房说了一会儿话。霍战给她一套房的钥匙，被她拒绝。她来这里不过是签合同，签完就得回去。
霍战拿回钥匙，满眼都是失望，看着女儿却不敢说什么。
霍清桐下楼，熟悉又带着点陌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哎哟哟，快让我瞧瞧，这丫头长这么漂亮了！”
伴着声音而来的是一股好闻的香水味以及霍清桐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臭丫头，一走这么多年，也不想着回来看看敬阿姨。”敬小茹在她后背拍了拍，责备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心疼。
“敬阿姨。”霍清桐乖乖巧巧地喊人。
敬小茹拉着霍清桐说了好些话，宋小芸和霍奶奶只能插几句嘴，客厅里就听见她一个人的欢声笑语。
霍清桐有点腹诽，敬小茹才应该是她亲妈。
敬小茹夸夸其谈快一个小时，霍清桐听得认真，她总是在不经意要提及司少的时候转到别的话题。
霍清桐本想打探一下司少的消息，见敬晓茹挺快乐的样子，知道肯定没事。若有事，敬晓茹也不会在这儿耗着不走。
几年不见，敬小茹又胖了些，眼角边添了皱纹，尤其笑起来更明显。宋小芸的眼角也有了细微的皱纹，霍奶奶鬓边白发颜色多了一层。
霍清桐的眼前又闪现初见司少爬墙的模样。
他们都老了，他们都长大了。
人还是以前的人，心却不是以前的心。
霍清桐拒绝了敬小茹的邀请，让霍明非开车送她回酒店。霍明非一路絮絮叨叨，霍明琰接手家里的事业，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大伯和大伯母去旅游也赶不回来，周晴空去年考上研究生，还有宋妮娜已经进入司家工作。
“姐，其实我不想考研，我也想做点生意，努力挣钱养你。”
霍清桐侧脸看他，虽然没小时候的肉脸，侧面看却还是有点肉嫩得不行，她伸手过去掐了一把。
“小屁孩，我才不要你养，我自己能挣钱。要不要姐给你零花钱？”
从财迷嘴里听到给零花钱，霍明非惊讶的想踩刹车。正好到了路口等红灯，他把脸凑到霍清桐面前，笑嘻嘻地开口，“好呀，掐一把一百块。”
送上门的肉脸，霍清桐又掐了一把，趁霍明非开车的功夫给他转了五千块的红包。以前，霍明非总爱给她发红包，现在换她给唯一的弟弟发红包了。
霍明非把人送到酒店门口，就急匆匆地离开。霍清桐本以为他会缠着跟她上楼，再说几句苏翊的坏话。
她慢悠悠地往酒店里走，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何婉和苏翊都没给她发信息。
她想知道商洽的如何，便给何婉发了条微信。
很快，何婉回复：你最好过来一趟。
霍清桐的心猛然一跳，立即打了何婉的电话。
何婉掐断，发了条信息：不方便接电话。
究竟什么事，竟然连话都不方便说？
夏美公司在市中心租了三层办公楼，老总的办公室在十六楼。
电梯外的前台坐着得年轻女孩认识霍清桐，见到她忙站起来，脸上笑容灿烂领着人去了会议室。
前台姑娘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听见里面传出”进来“两字，推开门，笑着退后。
霍清桐迈步走进会议室，抬头往里一看，里面会议桌两边坐着两批人，一边是何婉和苏翊，另一边是夏美的人。
会议桌顶头中间坐着一个人，一身灰色休闲西装，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目光清冽直视过来。
“桐桐。”何婉起身走过来，面色有点苦。
“他怎么在这？”霍清桐朝顶头那人努努嘴。
何婉苦兮兮地看过去，无奈地叹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司少他……，还是你亲自问吧。”
司少姿态闲散，左手抄兜右手轻轻地敲击桌面，盯着苏翊的眼神有点寒凉。听见霍清桐的话，眼皮往上掀，凉嗖嗖的目光落她身上。
人是冰冷了些，身体看起来挺健康的，不像有病。霍清桐心想，昨天不是她精神错乱了就是司少精神错乱。
司少勾唇笑笑，眼底的寒凉怎么也遮不住这一笑带来的冷芒。好看俊美的男人，眉眼清冽，像清晨雨露下的青竹，生机勃勃却带着冷漠与孤傲。
“我是股东。”司少的嗓音和他人一样，清冷中透着疏离。
“还是最大的。”他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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