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7(1/1)

    ***

    荷兰是上午九点半。

    北京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宋雁书正坐在电脑前签字。

    今天青陵的天空瓦蓝瓦蓝的,万里无云。

    隆冬沉静的阳光照在男人的发顶,那光晕衬得他乌黑的短发像是打了层蜡。

    张秘书候在办公桌前,等着老总签完字,她好把那些文件发下去。

    办公室朝向好,阳光充盈,空气里一线线透明光柱,浮沉似万点金沙,粒粒晶莹。

    周遭静悄悄的,徒然让人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文件签到一半,老总的手机响了,一串急促的铃声骤然打破这一室寂静。

    宋雁书随意地接起来,“喂,老万?”

    也不知道那头的人具体说了什么,张秘书眼睁睁看到老总脸色大变,整个人都不对劲儿了。

    那个电话只维持了好几秒,挂断以后,宋雁书丢下钢笔,霍然起身,言语中的焦急不容忽视,“张秘书,马上给我订机票,我要去荷兰,越快越好!”

    头一年,老总总是时不时就飞一趟荷兰,她负责订机票酒店。原以为要一直这么定下去,没想到后面一年居然消停了。

    酒店就这么大,好多消息想瞒也瞒不住,绕是宋雁书和季悄吟再低调,张秘书这些人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传闻。

    老总如此火急火燎,只怕是季经理在荷兰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了。

    张秘书:“我这就去安排。”

    宋雁书:“把最近三天的工作都给我挪后,重要的会议让杨副总替我开。”

    张秘书:“好的宋总。”

    ***

    虽然输了液,但季悄吟整个人还是非常难受,头昏脑涨的。

    睡了一下午,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病房里没开灯,灰扑扑的,外面的光影拉成模糊的长线,明灭未定。

    双人病房,隔壁床的大妈下午出院了,晚上也没新的病患住进来,现在病房就季悄吟一个人。

    人在病中总是容易脆弱,眼下看见病房空荡荡的,心里免不了难过。

    异国他乡,亲人不在身边,她还生病,想想都觉得凄惨。

    还好有何君陪着,不然她可能会忍不住掉眼泪。

    何君下班后给季悄吟带了小米粥,她专门在公寓拿电饭煲熬的。

    何君把病床摇高,扶着季悄吟坐起来,往她腰后垫了只枕头,又把小桌板架起来,“趁热喝。”

    小米粥热气腾腾,熬得软糯粘稠,入口即化,加了红糖,甜丝丝的。

    季悄吟没什么胃口,嘴里发苦,甜粥也尝不出什么味道。勉强就吃了半碗。

    何君劝她:“你再吃点,晚上这么长,过会儿就饿了。”

    季悄吟虚弱地摇摇头,“没胃口,不吃了。”

    说完还重重地咳了起来。

    她偏头避开何君,断断续续地说:“君君……你把口罩戴起来,当心传染给你。”

    “没那么严重,我体质好。”

    她很坚持,“不能大意的,赶紧戴上。”

    何君见她这么固执,只好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只蓝色医用口罩戴上。

    她把碗筷和保温盒收拾好,收起小桌板。

    “晚上我给你陪床。”

    “不用了,你回公寓睡,你明天还上班呢!我一个人可以的。再说还有护士,没关系的。”何君昨晚陪了她一夜,睡也睡不好,第二天还要上班,今天瞧着精神就不太好。

    何君算算时间宋雁书应该快到了,也就没坚持。

    她陪季悄吟待到九点才离开医院。

    何君走后,季悄吟一个人百无聊赖,翻出ipad刷剧。

    何君怕她住院无聊,特意给她拿来了ipad,让她打发时间。

    《第三种爱情》,几年前的片子。

    这部电影季悄吟以前看过一遍,当时没太多感受。如今重温,心口一直发堵,尤其是电影最后,女主看到男主特地捐建了一座桥,取名“邹雨桥”,女主一下子泪崩,哭得不能自己。

    而男主坐在飞机场同样泪流满面。

    人只有亲自经历过才能感同身受。

    第三种爱情,爱而不得,相爱无法相守。

    多像她和宋雁书。

    季悄吟不禁想起以前某个大V曾经在微博上发起讨论——

    问:你觉得爱情里最虐的状态是什么?

    以前季悄吟一直觉得是死别,阴阳两隔。

    如今才意识到是生离,爱而不得。

    人这辈子,最害怕突然有一天把某部电影给看懂了。

    不看这部电影还好,一看季悄吟就破防了,满脑子都是宋雁书的脸。

    人在病中太脆弱了,意志力消沉,潜意识里会想念喜欢的人。

    她鼻头泛酸,心里酸疼难耐,眼泪忍不住就滑下了面颊。

    也不知是为男女主哭,还是为她和宋雁书哭。

    她觉得自己太侨情了,看个电影也能把自己看哭。但她忍不住,她就是很难过,满腹酸涩,只要一想起宋雁书,她就想哭。

    她根本无力抵御在这深夜朝她袭来的铺天盖地的糟糕的坏情绪。

    ipad架在小桌板上,电影结尾的音乐依然在放着,屏幕上方出现一行行演职人员的名单……

    她抱住膝盖,脑袋埋下去,慢慢地小声地抽泣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只知道她很难过,有很多很多的眼泪要流,它们好像一直流不干净,不断从她的泪腺里冒出来,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然后她听到房门被人打开的声响,很重,几乎是破门而入的。

    她以为是护士,迷蒙地抬头,却恍惚见到一张长在她记忆深处的男人的脸。

    第63章 第63杯酒

    第63杯酒

    宋雁书穿着一套和电影里宋承宪差不多款式的藏青色西装, 风尘仆仆,一身料峭清寒。

    季悄吟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撑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仔细去分辨,发现这人的脸会移动,她根本就看不真切。

    她用尽全力支起脑袋,呢喃低语:“雁书,是你吗?”

    女孩子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声音很低,还带着点沙哑, 比什么都能击倒宋雁书。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想必都忘不了眼前这个场景——

    季悄吟穿着宽大的条纹病号服靠在床头, 面色枯黄, 嘴唇呈现出病人特有的惨白, 略微干燥,还起了一层薄薄的皮。

    强行支撑住虚弱的身体, 她好像变成了盲人,眼神是模糊失焦的, 努力睁大眼睛, 极力去分辨他的脸。

    宋雁书从未想过她居然会以如此脆弱无助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骄傲到宁愿离开他, 也不愿做出让步的人。

    明明是那么清醒理智的人。她曾经亲口跟他说:“就这样吧,好聚好散,不要联系,不要打探, 更不要见面,给彼此都留点体面。”

    那么骄傲,那么清醒理智的人, 如今却变成这副鬼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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