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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大哥哥。”贾珠颇为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入宫面见天子。

    “爱卿，你怎么看？”政和帝不辨喜怒地看向贾珍。

    政和帝揉了揉额头：“你这鬼精的，难道以为朕不会见贾伯希吗？”这些日子许文清入狱，贾珍禁足，他连失两个心腹能干的臣子，又有水溶上蹿下跳，那高丽更是蠢蠢欲动，难免有些吃力，虽然忌惮着宁荣二府，可是却也觉得自己是否对贾珍这样的勋贵臣子太苛刻了些，见高岑提起了大长公主，心里更是动了动，他这个姑母一向对自己极好，这贾伯希还是她的女婿。

    贾珍膝行几步：“臣管教宗族不利, 致使有人勾结叛逆，是臣过失，臣不敢为自己开脱。求陛下开恩, 莫要降罪那些无辜老幼。”

    “下去吧，容朕想想。”政和帝摆了摆手。

    垂着头听着贾珠陈诉, 贾珍也不禁感慨这贾珠虽然才识有限, 但是这次表现倒是真的不错。

    “贾大人，陛下请您和这位公子进去。”高岑笑眯眯地说，语气依旧十分客气。贾珍动了动眉毛，朝着高岑行了一礼：“有劳公公了。”

    “不错，正是贾政之子。奴才想着贾珍到底是大长公主的女婿，如今大长公主身子越发得不好了，因此接了下来。”高岑连忙开口。

    贾敏点了点头：“只是我这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二哥。”这些年来贾敏与贾赦一房越大得亲近，与二房却渐渐地淡了，可是贾政做得那些事情也传入了她的耳朵，尤其是她这个糊涂哥哥居然与北静郡王如此亲近。

    “罪民知道子告父，乃是不孝，可是若不揭发父亲荒唐, 罪民心中难安，权衡之下, 唯有舍了这父子之情, 求陛下开恩啊！”贾珠狠狠地磕头，咚咚咚，每一下都切切实实的。

    “大人说笑了。”高岑颔首，这才引着他们二人往御书房走去。

    “哦！”政和帝拉长了语调，在听到高岑提及贾珠的时候，政和帝便已经心中有数了，再看到这贾珠抖得厉害的身子，更是肯定了，“爱卿不妨说来听听看。”

    “朕还没发落，伯希你急着谢恩做什么？”政和帝挑眉反问。

    贾珠不敢抬头, 只鼓足了勇气，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倒了出来，将自己是如何发现, 如何挣扎思考，最后前去求见族长的过程说了清清楚楚，甚至谈及自己与贾政那鲜有温情的父子情谊之时还落下了眼泪。

    政和帝眯了眯眼睛，却又平静下来：“朕虽然禁足了爱卿，但是从未明文下诏，不知爱卿所犯何事，又为何自称罪臣？”

    贾珍再次一拜：“陛下宽仁，可是罪臣心里这道坎是过意不去。罪臣年少之时管束族中，自以为可就此家风清正，蒸蒸日上，万万想不到竟是灯下黑，罪臣有负圣恩，也无言面对祖父，恳请陛下应允此事。”

    “爱卿何至于此？”政和帝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了贾珍身上，“此事说到底与爱卿并不相干。”

    “陛下，贾珍带着贾珠求见。”政和帝下了朝，心腹高岑便来通报。

    贾珠一听就慌了，着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134章 落幕

    贾珍瞧了一眼贾珠：“我陪着你呢。”

    “好了，别装模作样了。”政和帝喝了口茶，“再让他们等一盏茶的功夫。”

    “罪臣原不知道此事，还是贾珠发现了这事，连夜告诉了罪臣。罪臣思来想去，天蒙蒙亮就带着贾珠前来向陛下谢罪。”贾珍说得恳切，“本来这件事干系重大，不敢耽搁，可是罪臣尚在禁足，实在不敢罪上加罪，因此耽搁了好些时候。”

    “四王八公，是当今圣上的心病，这是早就种下的因，北静郡王仍不安分，定然是要被圣上除掉的，甄氏一族死不悔改，也是自寻死路。”林如海嗤笑道，想到他们对于林家的算计，心头就涌上一阵阵恨意来，“荣宁二府得以保全，已是万幸了。”

    见贾敏长眉舒展，林如海笑了笑：“这下可放心了？”

    良久，政和帝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你们二人回去吧，这件事朕还需要再想想。”政和帝的暗卫一直盯着北静郡王，这些日子已经摸清了底细，贾政自然也在名单上。政和帝虽然对贾珍的出身依旧有所忌惮，但是也没打算为了这个只老鼠伤了玉瓶，四王八公时至今日只会剩荣宁二府也是足够了。

    “是。”高岑答应下来。

    “罪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贾珍一进书房，二话不说，撩袍跪下向政和帝跪下行礼，贾珠也跟着扑通跪了下来，口称罪民，向政和帝叩拜。

    “贾珠？”政和帝反问道。

    “臣谢恩。”贾珍却急忙又叩头拜谢。

    贾珠见贾珍不慌不忙，从容冷静，立时就压下了乱纷纷的思绪来。

    “你倒是守规矩。”政和帝淡淡地应了一声，看向了贾珠，“既然贾珍说了是你发现的，那你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如海起身，拍了拍贾敏的肩膀：“你担心有什么用，一切就看造化了。”贾敏有些事情知道得不详尽，林如海相较而言知道得更多，只是瞒得贾敏，免得她忧心伤神。

    待贾珠说完，殿内一片寂静。

    “陛下是天下之主，凡事讲究公允公正，奴才私自接了贾大人的帖子，难免有些害怕。”高岑听政和帝的语气就知道政和帝并不生气，忙打了一下自己的脸，“是奴才错了，随意猜测主子的心意。”

    说完，贾珍索性伏地不起。

    “罪臣约束家族不力，族人犯罪，罪臣身为族长，难逃其咎。”贾珍又狠狠地叩头道。贾珠不说话，只跟着贾珍行礼，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政和帝一听就明白了，他下令将贾珍禁足在贾府的时候曾经收了贾珍的令牌，又另外派了人守着宁国府，想必就是在此关节上耽误了不少时候。

    贾珍抬起头，看向政和帝：“臣有一不情之请，贾氏一族在臣的打理下仍然出现这等不忠之人，是臣无能，纵然圣上宽宥，臣岂有脸面再留朝堂之中，臣请辞官。”贾珍说得坚定，他虽然很是吃惊古粟一事，更没想到政和帝早早地就派了人到自己的身边，可是这么多年他对于这位皇帝的心思性子不说十分也有八分的准，方才说起贾政之事，政和帝并不惊讶，而对于他们俩人的态度也尚且不错，看来贾家不至于伤筋动骨，他趁机提出辞官，也算是合了政和帝的心思，毕竟此事虽不会严惩，却也不能宽纵。

    贾敏轻轻地应了一声，低声道：“北静郡王府怕是保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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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民与家父虽然不甚亲近, 可是家父对我仍有生养之恩, 不敢忘怀。”动情之处，贾珠都哽咽起来了, “可是想到族中老幼，自幼时所学的圣贤之道，罪民只能大义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