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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波心亭前,这位杜公子在永安公主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想必身份不一般。但他却并不如这京城里他人一般衣锦着裘,上次似是穿了书生袖衫,这次则穿了深衣。

    沈妙妙虽然只来到这大虞国也不过几个月,但不论是所见所闻,还是从锦绣帛庄那里得到的信息,都让她知道这大虞国的人十分乐于享受,吃穿用度也都是极尽能事,像是深衣这种最没有等级之分的衣服,达官显贵一般是不爱穿的。

    这深衣,皇帝能穿得,普通百姓却也能穿得,是大虞国通用的常服款式。

    但这位杜公子不但穿着,甚至是用了最为实用的布料,衣缘处的花纹也是低调的暗纹,如果不细看,却也看不出来和普通百姓的深衣有何区别。

    这样并不在意身份和阶层的古人,沈妙妙倒是第一次遇到。

    杜衍盯着那支在灵巧双手间转动自如的发簪,半晌回过神,问道:“这是什么?”

    那根细线被发簪勾着左右穿梭,沈妙妙抽空抬头望了杜衍一眼,然后晃了下手里的发簪,道:“你说这个,是我的发簪。”

    她将其余的下裾部分对齐后,又道:“当然,我做了点改动,这样才能美观和实用兼顾。”

    杜衍的目光终于从发簪移到了眼前娘子的身上,她的眼眶还泛着樱桃红色,说话时仍带着鼻音,就连睫毛好像都还被眼泪粘住聚在一起,更显浓黑卷翘。

    她头上唯一的发簪此刻被她握在手里,素发素袍,全身上下再没有任何修饰物,却好像又散发着某种光彩,让人想要注视。

    杜衍移开眼,重新盯着眼前的莲花看。

    刚才还觉得洁白典雅的层层芙蕖,好似也没有那么好看了。

    他又将视线望向远处游廊尽头,此刻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想要那里出现明修的身影,还是不要有人出现才好。

    他原本以为难熬的时间,顷刻便过去了。

    沈妙妙起身,将发簪又插回到发间,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道:“好了,这下可以了,杜公子从这里走出去起码是没问题的。”

    杜衍抬头看她,沈妙妙一笑:“不过,还需小心些,这次走得别那么大力了。”

    半晌,杜衍才开口,道:“多谢,有劳娘子了。敢问……”

    他问字刚出口,却听到从前殿的方向有人呼喊“妙妙”。

    沈妙妙一拍脑袋,听声音似乎是二姐:“糟糕,我出来太久了。”

    她说着,匆匆朝着杜衍行了个礼,道:“这算是我给杜公子那日出手相救的谢礼吧。”

    杜衍见她转身要走,急忙起身:“娘子,你……”

    他话还未说完,沈妙妙已经跑远了,很快这殿后池边又剩下了他一人。

    许久后,杜衍似是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被缝好的下裾,靛蓝的衣料上,有一排细细的素色锯齿,锯齿延伸到脚边甚至开出了一朵指甲盖大小的小花。

    有点可爱。

    刚才情急之下,他脱口想要询问,现在回过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什么?

    娘子,你丢失的发簪在我那里?

    亦或是,娘子,你叫什么名字?

    杜衍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看到明思满头大汗地跑来,才逸出唇间的那声轻叹。

    “是叫妙妙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有存稿吗?

    没有……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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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安福寺5

    不日, 承思殿前。

    早朝完毕,诸位朝臣稀稀落落散去。

    亓晏几步追上前头的杜衍,和他行到人少的地方时, 才忍不住幸灾乐祸道:“你看见崔尚书那张仿佛老了十岁的脸了吗?陛下寻了个由头,将他调任翰林官,虽然品阶未动, 但没有降职,却失了权利,就是罚贬,这惩戒不可谓不严厉呀。”

    “再看朝上没有一个官员敢为崔尚书说话,除了他人缘确实不好, 不就是因为谁也不想卷入安郡王府这档子事里吗?”

    他越说越来劲, 一脸八卦和懊悔:“早知道,当时我们跟着公主殿下一起去看看那争锋相对的场面好了, 听说十分精彩呢。”

    一边是精神设计的诬陷,一边是毫不留情的揭穿, 听说那沈三娘子将御史台都搬了出来呢。

    也是好气魄呀。

    杜衍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那天春日宴……”

    他顿了一下, 正犹豫着如何询问亓晏知不知道,那娘子是谁家女儿, 叫什么名字这些事情才不会显得突兀, 快言快语的亓晏就抢着说道:“对,那日春日宴上,崔家娘子也是真够坑她爹的了, 所以才说自作孽不可活,我看陛下如此当机立断,说不定安郡王府真的和尚书府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见他越说越离谱,杜衍皱了下眉,打消了心中对从他那儿会得来可信消息的信任和念头。

    亓晏回首望了一眼承思殿的方向,不知是感叹还是期待:“听说,沈成远将军今日递的亲自汇报军情的折子到了,他要亲身返京的话……这沈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此罢休。”

    见杜衍一直沉思不语,亓晏知道自己一番话只怕又让这位年轻的朋友开始忧心家国之事了,遂有失体统地靠近,拍着他的肩膀道:“嗨,世昌兄,你放心,即便沈将军回来,将那安郡王府掀了,也不会影响到你的人生大事的。”

    杜衍的人生大事还有什么呢,无非就是天下和百姓。

    他的这些话,根本没入杜衍的耳,侍郎大人皱眉思忖,满心后悔。

    当时应该追上去的,如此下去,那簪子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还回去。

    --

    安国寺内,郑元英带着沈妙妙规矩严肃地跪在蒲团上,向着宝殿上的菩萨参拜,觉慧大师静静立在一旁。

    沈妙妙面上虽严肃,但心里却忍不住开始飘向客院。

    二哥可是一会儿要来,还不知他会带来什么好东西,要是能有苗师傅的小礼物当然就更好了。

    叩拜,上香,起身。

    母女二人退出殿外,沈妙妙朝着觉慧大师行了礼,便和郑元英打了招呼先回去了。

    这是每日必备的步骤,她也就没有在意,几乎可以说是用着欢快的步子,在银珠的陪同下,返回了客院。

    见她身影消失在方门外,郑元英才道:“大师觉得如何?”

    觉慧大师道了句阿弥陀佛,半晌才道:“沈夫人一直求着沈三娘子健康喜乐,如今这般我道是夫人终于可以安下心来了。”

    郑元英似有愁容和疑惑,犹豫着道:“原本我是只求她能健康的,但几个月前那一场大病,我日夜祈盼她能康复,可她挺了过来身子转好后,我却好似觉得我儿她变了一个人。”

    她皱眉道:“知女莫若母,虽样貌无差,但无论是性情和行事风格,她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我最初只当她是有了情殇,一时变了心境,可没成想……现在看来,却像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其实她没说,不光是性情,就是能力和品行似乎也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虽知道女儿手巧,却从来没人教过她如何制簪,如何雕刻,她有时候看着女儿甚至产生了一种陌生感。

    觉慧大师面色平和,收回目光望向郑元英,淡然道:“夫人许多年前曾找我给令嫒看过命格,我虽拒绝了多次,但夫人几年如一日为沈三娘子祈福,我深为动容便破了例。”

    “我当时道,沈三娘子乃是大富大贵之命,只是命格尊贵与身体羸弱却也是劫数,这劫数如何渡过,端看个人意志与选择。”

    “到了今日,夫人觉得这劫数是过了,还是没过?”

    郑元英被他问的一愣,似有犹豫道:“这……应是过了吧。”

    无论是玉昭的身体,还是沈家的这次非难,都应该算是过去了吧。

    沈家虽遭了这一番波折,但好在一开始这主动权可就握在他们手中。

    而且,妙妙几番艺压群芳,一鸣惊人后,更是扫清了众人对她对沈家的非议,可谓是一场漂亮的胜仗。

    觉慧笑了一下:“既然夫人觉得已经渡过了难关,那不是皆大欢喜吗?”

    他那双睿智明亮的眼,仿佛看透了什么:“天道轮回,过往种种因果自有定数,沈三娘子破茧重生,之后便是另一番人生,夫人不如拭目以待吧。”

    郑元英见觉慧大师的态度并未有何不妥,相反,仿佛给妙妙定义了更为远大的前程,不是鬼魅邪祟,郑元英心下倒是一松,便双手合十朝着觉慧行礼:“多谢大师吉言教诲,弟子谨记。”

    同沈妙妙一起往回走的银珠看着沈妙妙高兴的眉飞色舞,忍不住道:“娘子,你见到二少爷这么开心吗?”

    沈妙妙点头:“当然了,二哥现在可是我的鸿雁使者。”

    被当做传输工具的沈充毫不知情地坐在客院的厢房里,见到满脸笑意的沈妙妙,沈充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果然安福寺福厚泽深,我家妹妹住上几日气色好了不少。”

    自那日见过了赵伯希,痛哭一场后,沈妙妙自己也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仿佛一直压在心头沉疴被大力剜除,虽然鲜血淋漓,但之后却也意外地舒坦。

    她坐在沈充对面,点头道:“是挺好的,唯有一点,就是出入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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